风把名字吹散了
三天。
我将鱼铺半价转了出去。
签合同,过户,收拾行李,期间顾西照不停的给我发消息。
「铺子转出了吗?」
「要我帮忙吗?」
「怎么不说话?」
我一律,嗯,好,啊的敷衍。
老师回消息时。
机票刚订好。
次日早六点,任欢敲开了我的门。
她脚蹬细高跟,身着一字肩套裙,看我的眼神再没了当初的柔软。
只剩不甘和怨毒。
「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和等着卖的**,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于医生,顾**?明明已经出局,却**脸破坏我的生活!你要不要脸?」
「你这种恶心的**,活该死了孩子,废了双手,害死你外公!」
心脏猛地一抽。
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就想起那个胚胎刚流出来,便听到外公突发病情急需手术的话。
身上绳子还未解开。
我动不了,只能大喉叫医生救命。
可任欢在。
没人敢帮我。
我咬着牙,挣扎着起来,可脚下尽是血啊。
来回几次,瘫倒在地。
任欢居高临下看着我。
脚后跟狠狠钉在我手背上。
「如果废了你这双手,做不成医生,他还会在意你吗?」
她不停施力。
手背传来咔擦声。
那一天,我拖着断手爬进外公手术室。
顾西照站在角落,冷冷看着我。
他不说话,没人赶动。
最后,他顶着带血的脖颈,蹲下身,声音温柔却**:
「于星眠,只要你说不离婚,我马上救外公。」
宝宝刚被害死。
外公也被人刺激发了病。
他毫无愧疚。
却恬不知耻的要挟我。
愤怒吞噬理智。
我仰头,朝他唾了一口血沫。
片刻后。
外公发出嗬嗬叫声,一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我。
就在我扯着顾西照的裤脚,准备求他时。
外公拼尽全力撞上了墙。
鲜红迸裂。
他染血的眉眼却划过释然的笑。
像在无声的告别。
那夜最后。
我拖着两只断手送了外公最后一程。
他走了,我好像也跟着死了。
不恨了。
顾临的抚养权也不要了。
净身出户,只求离婚。
可顾西照却将顾临丢给了我。
怀着最后一丝期待。
我以为。
只要不放弃。
就能找回那个本心不坏,会笑着说「我要妈妈,我爱妈妈」的顾临。
可这一年。
在他无数次口出恶言的鄙夷里。
在我翻来覆去的难过里。
我才想明白。
路不同。
散了便是散了。
像顾西照,像任欢,像顾临。
我最后看了一眼,明里傲慢暗里惶恐的任欢。
伸手替她抚平衣服上的褶子。
语气很轻:「希望你能卖个好价钱。」
不等她反应。
我拖着行李箱越过她下楼。
大雪飞扬。
像极了顾西照求婚那一年。
为了给我惊喜,他躲在大熊猫的玩偶里,手捧火红的玫瑰,向我单膝下跪。
见我发愣。
他噗嗤一笑,一把拽掉熊猫头套,露出冻的发青发紫的脸。
「星眠,我知道和我相处,你没有安全感。」
「我答应你,只要我不出意外,顾**始终是你。」
望着他眼角飞扬的笑。
望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头。
我这个只懂医术不懂浪漫的人。
在那个雪天终于心软。
因为明月曾独照过。
我才不能接受他们的背叛。
意识回笼,我抬头看向司机,「师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