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溪

一下，回头看她。林溪背对着他坐在床上，肩膀微微发颤，始终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林溪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她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洇进布料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不知道该怪谁。昨晚的事情她记得一些片段，是她先叫了他的名字，是她攥着他的衣服没有松开，是她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可是然后呢？

她跟沈渡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冤家对头？还是别的什么？二十三年了，他们从来没有认真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可以吃同一碗泡面，可以在对方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理直气壮地说“他只能我欺负”，但唯独没有说过那三个字。

她甚至不知道沈渡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也许昨晚只是喝醉了。喝醉了的人做什么都不算数的，对吧？

林溪用被子蒙住脑袋，觉得自己蠢透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个人谁都没有联系对方。

这在过去二十三年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们以前就算吵架吵到天翻地覆，冷战也绝不超过三天，总有一方会先憋不住，找个由头发条消息过去，另一个人也就顺坡下驴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沈渡的手机里躺着林溪的对话框，他打了好几遍消息，写了又删**又写，最后一条都没发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对不起”显得轻飘飘的，说“我会负责”又怕她觉得他在施舍。他想起那天早上林溪让他走时的语气，心就像被人攥了一把，酸酸涨涨地疼。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那天晚上的事情。想她叫他的名字时的声音，想她攥着他衣服的手指，想她眼眶红透的样子。然后他又想起更多更久远的事情，想起***第一天她把自己的饼干分给他一半，想起小学时她跟欺负他的男生打架打得辫子都散了，想起初中有一回他发烧，她翘了补习班跑到他家，坐在床边守了他一下午，嘴上还说着“你要是死了我的作业谁帮我写”。

想起高中毕业那年夏天，两家人一起去海边玩。林溪穿了一条碎花裙子，赤着脚在沙滩上跑，裙摆被海风吹起来，她回头冲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