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镜子搬回了家
生病了，让我快回去。
第二声是我母亲的声音，哭着说她想我，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第三声是我女儿的声音。三岁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爸爸——爸爸——你回头看看我呀——”
我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脖子像被人掰着一样一点一点往后转。老马从后面死死抱住我的头，把我的脸按在他肩膀上，不让我回头。我挣扎，我吼叫，我用指甲抠他的手背，抠出一道道血痕。老马就是不松手。
道士在旁边不停地念经，声音越来越大，大到盖过了那些喊叫声，大到我感觉整个砖窑都在震动。
然后一切声音都停了。
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老马粗重的喘息声，听到火焰舔过木头的噼啪声。
火从绿色变回了正常的橙红色。
道士让我们等到太阳落山。我们坐在砖窑外面，谁也没有说话。夕阳把荒草地染成一片血红，远处的城市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砖窑里的火渐渐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和一面烧得只剩下边框的镜子。
镜框上的那些雕刻——那些受刑的人脸——在火里被烧得模糊了，但仔细看还能辨认出轮廓。镜面已经完全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框子，像一个被挖掉眼珠的眼眶。
道士用铁锹把镜框从炭火里扒出来，它已经烧得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大小，黑漆漆的，冒着青烟。他把镜框装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布袋里，扎紧口，说这个东西要带到庙里去，放在佛前镇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彻底毁掉。
我问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道士看了我一眼，说：“镜子烧了，门就关了。但你照了它那么久，它已经在你身上留了东西。”
我问他留了什么。
他说：“种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了。我坐在床上，看着对面墙上那面镜子曾经挂过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块颜色比周围浅的墙皮，和一个用来挂镜子的钉子。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钉子没有影子。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钉子应该在对面的墙上投下一个细细的斜影。但没有。那个钉子的位置，墙面光洁平整，
第二声是我母亲的声音，哭着说她想我，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第三声是我女儿的声音。三岁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爸爸——爸爸——你回头看看我呀——”
我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脖子像被人掰着一样一点一点往后转。老马从后面死死抱住我的头，把我的脸按在他肩膀上，不让我回头。我挣扎，我吼叫，我用指甲抠他的手背，抠出一道道血痕。老马就是不松手。
道士在旁边不停地念经，声音越来越大，大到盖过了那些喊叫声，大到我感觉整个砖窑都在震动。
然后一切声音都停了。
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老马粗重的喘息声，听到火焰舔过木头的噼啪声。
火从绿色变回了正常的橙红色。
道士让我们等到太阳落山。我们坐在砖窑外面，谁也没有说话。夕阳把荒草地染成一片血红，远处的城市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砖窑里的火渐渐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和一面烧得只剩下边框的镜子。
镜框上的那些雕刻——那些受刑的人脸——在火里被烧得模糊了，但仔细看还能辨认出轮廓。镜面已经完全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框子，像一个被挖掉眼珠的眼眶。
道士用铁锹把镜框从炭火里扒出来，它已经烧得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大小，黑漆漆的，冒着青烟。他把镜框装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布袋里，扎紧口，说这个东西要带到庙里去，放在佛前镇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彻底毁掉。
我问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道士看了我一眼，说：“镜子烧了，门就关了。但你照了它那么久，它已经在你身上留了东西。”
我问他留了什么。
他说：“种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了。我坐在床上，看着对面墙上那面镜子曾经挂过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块颜色比周围浅的墙皮，和一个用来挂镜子的钉子。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个问题钉子没有影子。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钉子应该在对面的墙上投下一个细细的斜影。但没有。那个钉子的位置，墙面光洁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