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上

来源:fanqie 作者:爱吃葱的大红 时间:2026-04-19 12:00 阅读:2
周行之上(沈昭宁采苓)完结小说推荐_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周行之上沈昭宁采苓
采桑女------------------------------------------,顾桑落就醒了。,她是被疼醒的——右手的茧子又裂了,血丝渗进昨夜裹的粗布条里,一动就钻心地疼。,摸黑坐起来,就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布条重新缠了缠。,时断时续,像拉风箱。桑落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推**门,屋外的冷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哆嗦。,青阳镇的早晨还是冷得刺骨。,一块揣进怀里,一块叼在嘴里,拎起竹筐就往外走。“阿姐……”。,妹妹采苓披着单衣站在门槛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怎么起来了?还早。”桑落走回去,把她往屋里推,“再睡会儿。阿姐你手又破了?”采苓抓住她的手,借着月光看到布条上的血渍,眼眶立刻红了,“我跟你去采桑,你教我认叶子,我能帮你——帮什么帮。”桑落把嘴里的蒸饼塞到妹妹手里,“吃完继续睡。等我回来给你带桑葚。”,桑落已经转身走了。,穿过村子那条泥泞的小路,绕过祠堂,翻过一道矮坡,眼前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桑林。。
说是三十亩,其实能长出好叶子的不到一半。继母进门后,把值钱的地都换成了银镯子戴在手上,剩下的地瘦得连野草都懒得长。
桑落没心思抱怨这些。她走进桑林,深吸一口气,清冽的空气裹着桑叶的涩味灌进肺里,整个人才算真正醒了。
采桑是个细致活。
不能用蛮力,得顺着叶柄的方向轻轻一掐,留下叶芽,这样过几天还能再长。桑落五岁就跟着生母在桑林里跑,十岁那年生母病逝,她便成了这片桑林唯一的主人。
手指翻飞间,一片片嫩绿的桑叶落入筐中。
阳光渐渐从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桑落采满了半筐,直起腰擦了把汗,忽然听到桑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她竖起耳朵,等了片刻,又没了声音。
这片桑林连着后山,常有野猪出没,偶尔也会有流民逃进山里。桑落犹豫了一下,按理说她不该多管闲事——继母总说“多管闲事多吃屁”,这话糙理不糙。
但她的脚已经迈了出去。
桑林越往深处越密,光线暗下来,脚底的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拨开一丛桑枝,猛地停住了。
一个人趴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
桑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后退半步,想跑,又停下来。那人身上穿的是靛蓝长衫,料子虽然脏了破了,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腰间别着一块玉佩,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读书人?
青阳镇已经三年没来过读书人了。自从北边打了仗,南边的书生也不敢乱跑,生怕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桑落蹲下来,试探着伸手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喂?”
没反应。
她又推了一下,力气大了些。那人的身体翻过来,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桑落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即使满身狼狈、嘴唇发白,也能看出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额角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糊了半边脸。
她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很微弱。
桑落咬了咬唇,心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别管闲事,万一惹麻烦上身。另一个说:总不能见死不救。
她想起生母临终前说的话:“桑落,做人要留一线善念,说不定哪天这一线善念就能救你自己的命。”
她叹了口气,把竹筐里的桑叶倒出来一半,然后把那人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咬牙把他往起拖。
真沉。
桑落个子不高,身子也单薄,拖一个成年男人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她跌跌撞撞地走了十几步,那人忽然闷哼一声,像是被牵动了伤口。
“别动!”桑落低声喝道,“动了我不救你了。”
那人没再动,也没醒。
桑落就这样把他拖出了桑林,拖到了桑园边上一间废弃的看棚里。那是她小时候生母搭的,用来放农具,后来继母嫌碍事,把农具搬走了,棚子就空了下来。
她把那人放在草堆上,又跑回家打了盆水,拿了块干净的麻布。
“阿姐,你在做什么?”采苓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蹲在棚子门口,睁大眼睛看着那个陌生男人。
“别告诉娘。”桑落一边擦那人脸上的血,一边说。
“他是谁?”
“不知道。在桑林里捡的。”
采苓“哦”了一声,居然没多问,反而跑出去折了几根桑枝,编了个简易的棚顶挡风。
桑落看了妹妹一眼,心里一暖。
血擦干净了,那张脸完整地露出来。比桑落想象的要年轻,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白,但轮廓线条很硬朗。
左眉尾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桑落盯着那道疤看了几秒,忽然移开目光,耳根有些发热。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村里的二狗子、大壮,一个个粗手粗脚的,哪有长这样的?她甚至怀疑这人不是南边的人——南边的读书**多文弱白净,这人虽然脸白,但骨架大,手指关节分明,像是练过武的。
她把麻布浸了水,敷在他额头的伤口上。
就在这时,那人的手忽然抬起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桑落一惊,差点叫出声。
力气很大,不像一个伤重的人该有的力气。
“别……”那人嘴里含混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铁锅,“别走……”
桑落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拽得往前一栽,险些趴到他身上。
“松手!”她急了,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那人没松,反而攥得更紧,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桑落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别留下我……娘……”
桑落的手停住了。
她想起自己十岁那年,生母的手也是这样攥着她,攥得生疼,怎么都不肯松。后来松了,就再也没攥回来。
“我不走。”她听到自己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人的手慢慢松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桑落坐在草堆边上,**被攥红的手腕,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个人,怕是会给她惹来**烦。
可她偏偏没办法把他扔出去。
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桑树梢头。
采苓趴在棚子门口,小声问:“阿姐,他什么时候醒啊?”
桑落没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人腰间的玉佩上——上面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字,不是南边的写法,笔画粗犷,像刀削斧劈。
那是什么字?
她没见过,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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