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律师追凶：沉默的证人
证人失踪------------------------------------------，我提前一个小时来到了城北旧货市场。，摊位沿着街道两侧延伸数公里，卖的都是二手家具、旧电器、废铜烂铁。周末的上午人流量很大，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要了一碗豆浆，边吃边观察四周。。，没有人来。。。。，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还是周婷出了什么事？。《都市晨报》是一家老牌的地方报纸，办公楼在老城区的灰色**楼里。我在前台登记后，被带到了一个人事部门的办公室。"你找周婷？"一个中年女职员翻着考勤记录，眉头皱起，"她两年前就辞职了。""您知道她为什么辞职吗？"
"不清楚。"她摇摇头，"只记得她突然就不来了，打电话也不接。人事部发了几次通知让她来办手续，她都没来。后来我们就自动给她**了离职。"
"她有没有留下****？"
"没有。"女职员看了我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朋友。"我撒了个谎，"我在整理她的遗物，想联系她的家人。"
"遗物？"女职员的表情变了，"你是说周婷她……"
"两年前失踪了。"我说，"一直没找到。"
女职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你可能找不到她家人了。她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亲戚。"
"孤儿？"
"嗯。"她点点头，"她来应聘的时候人事档案里写的。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
我感到一阵寒意。
周婷是孤儿，陈雨桐也是一个人。如果周婷出了事，根本不会有人追究。
"她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我问。
"异常？"女职员想了想，"好像没有。只是她辞职前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还偷偷哭。我们都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太大。"
"她有没有提过什么？关于工作方面的……"
"这个……"她压低声音，"我听说她在调查一个什么公司，但后来被领导叫停了。好像是因为涉及到什么大企业，领导不敢得罪人。"
"什么企业？"
"不知道。"她摇摇头，"但我听说那个企业的老板是个大慈善家，很有**的。"
我没有再问下去。
走出报社，我站在街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线索又断了。
周婷失踪，陈雨桐的证据不知所踪，我唯一拥有的就是那个U盘里的录音和报告。但光凭这些，能让赵德明伏法吗？
我给陈国华打了个电话。
"喂？"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陈先生，我是林晓晴。"
"林律师！"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顿了顿，"但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帮助？"
"您女儿生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周婷的人？也是记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周婷？"陈国华的声音变得警觉，"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有人用这个名字联系我，说有东西要给我看。"我说，"但今天她失联了。"
"失联？"
"她的电话停机了，去向不明。"我深吸一口气，"陈先生，您知道周婷是谁吗？"
"雨桐以前跟我提过。"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她说周婷是她的徒弟，也是她最信任的人。雨桐出事后，周婷曾经来找过我，说要继续调查。但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要躲一段时间，因为有人盯上她了。"
"躲？"我的心一紧，"她躲到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陈国华的声音透着疲惫，"她没有告诉我。我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
"陈先生，"我打断他，"您女儿还有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
"其他人……"他想了想，"有一个。姓王，在海天集团旗下的医院当过护工。雨桐出事之前，她曾经去采访过这个人。"
"王？"我立刻想起笔记本里的记录，"是不是叫王姐？"
"你怎么知道？"
"陈雨桐的笔记本里提到过这个人。"我说，"她采访过王姐，但后来王姐就失联了。"
"王姐也失联了？"陈国华的声音变得紧张，"林律师，这不对。"
"什么不对？"
"雨桐调查过的人，后来都失联了。"他顿了顿，"李长生失联，王姐失联，周婷也失联。现在连你也……"
"我现在还没事。"我说，"但我觉得应该尽快见到您。您现在在哪里？"
"我住在北郊，一个朋友借我的房子。"他顿了顿，"林律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我觉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有人在跟踪你。从你接了这个案子开始，就有人在你身边盯着。"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被盯过。"他的声音透着沧桑，"三年前我开始**的时候，每次出门都会被人跟着。有一次我坐车去省城，半路上差点出车祸。我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
"那您怎么还……"
"我老了，林律师。"他打断我，"我什么都不怕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未来。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出事。"
"陈先生，"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退了明德所。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个人的**人。这个案子我会一查到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律师，"陈国华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先别谢我。"我说，"等案子结了再说。您住的地方安全吗？"
"应该安全。是我退休前的老战友借我的，位置很偏，没人知道。"
"好。您先别出门，我下午来找您。"我说，"另外，李长生那个法医，您还能找到线索吗？"
"李长生……"陈国华想了想，"我调查过他。他是本地人，退休前在***干过，后来下海给海天集团当法医顾问。他有个儿子，但父子关系很差，十几年没来往了。"
"那他的住址呢？"
"他原来住在城南的老小区，但三年前就搬走了。"陈国华顿了顿，"林律师，我劝你别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是最危险的那个人。"陈国华压低声音，"李长生外号叫老鬼，是海天集团的清道夫。雨桐出事之后，他是最有可能参与处理现场的人。如果他还活着，说明他已经被赵德明彻底收买了。"
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那我更应该找到他了。"我说，"如果他是知**，他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
"但他也是最危险的人。"陈国华说，"林律师，你要小心。"
"我知道。"我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下午两点，我按照陈国华给的地址，找到了城南的老小区。
这个小区叫"向阳院"，是八十年代的职工宿舍楼，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剩下的都是些舍不得走的老年人。我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找到了李长生原来住的单元。
302室。
门是锁着的。我敲了几下，没有人应答。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探出头来。
"你找谁？"
"我找李长生。"我说，"他住这儿吗？"
"老李？"老**摇摇头，"他早就搬走了。三年前就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眯起眼睛打量我，"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儿子的朋友。"我撒了个谎。
"他儿子？"老**撇撇嘴，"那个不孝子，十几年都不来看**一眼，还能有什么朋友？"
"那您知道李长生为什么搬走吗？"
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是惹上麻烦了。他以前在***干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下海了，给什么大公司当顾问。有一天晚上，我家老头子看到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楼下，好几个人上楼去找他。第二天他就搬家了。"
"黑色轿车？"
"对，很大的那种黑色轿车。"老**比划着，"像是什么大人物的车。"
我心里一沉。黑色轿车——和我看到的那辆一样。
"谢谢您。"我转身要走，老**突然拉住了我。
"姑娘，"她的声音更低了，"你是来找他问什么事吧？"
我没有说话。
"别找了。"她摇摇头，"老李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犯了事，你找他也没用，还会惹一身麻烦。听我一句劝，别趟这浑水。"
"谢谢您的提醒。"我轻轻抽回手，"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走出小区的时候，我注意到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但这次我看清楚车牌了——是本地的牌照，尾号是"888"。
我站在路边，假装在看手机，用余光观察那辆车。车里似乎有人在打电话，但我看不清脸。
我上了一辆公交车，在下一站下车，然后换了一辆出租车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尾巴之后，我才让司机开往北郊。
陈国华住的地方在北郊的一个村子里，是一栋两层的农家小院。院子周围是农田和树林，位置确实很偏僻。
"林律师！"陈国华打开门，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陈先生，您这儿安全吗？"我走进院子，四下打量。
"安全。"他关上门，"这个村子很闭塞，外人很少来。而且这房子是我老战友的，他在村里很有威望，没人会来找麻烦。"
我松了口气，跟着他走进屋里。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我注意到其中一张是陈雨桐小时候的照片，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
"林律师，喝茶。"陈国华端来一杯茶，在我对面坐下，"你调查到什么了？"
我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周婷的失联，报社的线索，还有李长生的信息。
陈国华听完，脸色阴沉。
"周婷也出事了……"他喃喃自语，"她是我女儿最信任的人。如果连她都……"
"不一定。"我说，"也许她只是躲起来了。"
"但愿吧。"他叹了口气，"林律师，你今天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我想问您，"我直视着他，"李长生是清道夫这个说法，您是怎么知道的？"
陈国华愣了一下。
"这个……"他犹豫着，"我以前在***干过，有些消息渠道……"
"什么消息渠道？"
"林律师——"
"陈先生，"我打断他，"如果您想让我帮您，您就必须对我坦诚。"
老人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终于开口，"清道夫这个说法，是李长生自己说的。"
"自己说的？"
"三年前，雨桐出事之后，我找到过他。"陈国华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躲在一个地下室的招待所里，像只惊弓之鸟。他说他知道雨桐是怎么死的，还说可以告诉我真相，但条件是我必须保护他。"
"您保护他了吗？"
"我试过。"老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太害怕了。在我把消息发给媒体之前，他就消失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您是怎么把消息发给媒体的？"
"通过雨桐的一个朋友。"陈国华说，"她叫周婷。"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周婷？"
"对。就是今天联系你的那个周婷。"陈国华看着我，"三年前，就是她帮我和媒体牵的线。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要躲一段时间，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直到昨天。"我说。
"对。直到昨天。"陈国华点点头，"林律师，我有种感觉——周婷可能还活着。如果她联系你，说明她还在某个地方躲着，只是不能露面。"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也许她怕。"陈国华叹了口气，"我女儿出事之后，她肯定也被人盯上了。如果她贸然露面，可能也会出意外。"
我陷入沉思。
周婷突然联系我，说有东西要给我看。然后就失联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我？还是她真的想帮我，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林律师。"陈国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今天来的路上，有没有被人跟踪？"
"有。"我点点头，"一辆黑色轿车，牌照尾号888。但我绕了几圈把它甩掉了。"
"你确定？"
"不确定。"我老实说，"但我尽力了。"
陈国华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来，脸色凝重。
"林律师，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被人盯上了。"他直视着我，"从你接这个案子的第一天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今天周婷联系你，然后又失联——这太巧了。"
"您的意思是……"
"我觉得这是陷阱。"他说，"有人想用周婷把你引出来。"
我打了个寒颤。
如果陈国华说的是对的，那周婷……
"不会的。"我摇摇头，"周婷是雨桐的朋友，她不可能——"
"她也是人。"陈国华打断我，"人都会被威胁、利诱、恐惧所支配。如果他们拿她的命威胁她，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先等等看。"陈国华说，"如果周婷真的想帮你，她会再联系你的。如果她不联系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周婷不联系，说明她已经被控制，或者已经……
"陈先生，"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
"谁？"
"张志远。明德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我说，"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你怀疑他？"
"我不确定。"我说，"但他的反应太反常了。一开始主动把案子交给我，后来又突然翻脸要我退出。他还告诉我，明德百分之三十的收入来自海天集团。"
陈国华的眼睛眯了起来。
"张志远……"他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您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好像在雨桐的遗物里见过这个名字。"他站起身，走向里屋，"你等等，我去翻翻看。"
我坐在原地等待，心里忐忑不安。
如果张志远真的和海天集团有关系，那明德律所就是海天的法律顾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一开始，这个案子就**控在海天手里。
过了几分钟，陈国华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
"你看这个。"他把笔记本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这是一本通讯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电话号码。我翻到"L"那页，看到了"张志远"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电话号码。
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海天法务，危险。"
"这是雨桐的字迹。"陈国华指着那行备注，"看来她早就注意到张志远了。"
我盯着那行字，感到一阵窒息。
雨桐早就知道张志远是海天的人。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许是因为她还在搜集证据，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这只是疑点，不足以定论。
但现在，这个"疑点"变得越来越大。
张志远。既是明德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又是海天集团的法务顾问。他主动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是想让我帮他查，还是想通过我找到更多威胁陈国华的把柄？
"林律师。"陈国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今天别走了，就住这儿吧。"
"我……"
"别争辩了。"他摆摆手，"天已经黑了，你回去不安全。明天再说。"
我看着窗外，确实已经黑了。村子里的路灯稀疏，远处的农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好吧。"我点点头，"打扰您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陈国华战友家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周婷的失联，张志远的反常，那辆黑色轿车，陈雨桐笔记本里的备注……
每一个线索都指向海天集团，但每一条线索又都在某个地方断掉了。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我查到什么之前，就把所有证据都抹掉了。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陈雨桐在信里说，赵德明背后还有"更大的人"。
这个人是谁？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律师，我是周婷。如果你还活着，明天上午十点，来城东废弃的仁和医院。独自一人。"
"不清楚。"她摇摇头，"只记得她突然就不来了，打电话也不接。人事部发了几次通知让她来办手续，她都没来。后来我们就自动给她**了离职。"
"她有没有留下****？"
"没有。"女职员看了我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朋友。"我撒了个谎，"我在整理她的遗物，想联系她的家人。"
"遗物？"女职员的表情变了，"你是说周婷她……"
"两年前失踪了。"我说，"一直没找到。"
女职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你可能找不到她家人了。她是孤儿院长大的，没有亲戚。"
"孤儿？"
"嗯。"她点点头，"她来应聘的时候人事档案里写的。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
我感到一阵寒意。
周婷是孤儿，陈雨桐也是一个人。如果周婷出了事，根本不会有人追究。
"她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我问。
"异常？"女职员想了想，"好像没有。只是她辞职前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还偷偷哭。我们都以为她是工作压力太大。"
"她有没有提过什么？关于工作方面的……"
"这个……"她压低声音，"我听说她在调查一个什么公司，但后来被领导叫停了。好像是因为涉及到什么大企业，领导不敢得罪人。"
"什么企业？"
"不知道。"她摇摇头，"但我听说那个企业的老板是个大慈善家，很有**的。"
我没有再问下去。
走出报社，我站在街上，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线索又断了。
周婷失踪，陈雨桐的证据不知所踪，我唯一拥有的就是那个U盘里的录音和报告。但光凭这些，能让赵德明伏法吗？
我给陈国华打了个电话。
"喂？"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陈先生，我是林晓晴。"
"林律师！"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顿了顿，"但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帮助？"
"您女儿生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周婷的人？也是记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周婷？"陈国华的声音变得警觉，"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有人用这个名字联系我，说有东西要给我看。"我说，"但今天她失联了。"
"失联？"
"她的电话停机了，去向不明。"我深吸一口气，"陈先生，您知道周婷是谁吗？"
"雨桐以前跟我提过。"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她说周婷是她的徒弟，也是她最信任的人。雨桐出事后，周婷曾经来找过我，说要继续调查。但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要躲一段时间，因为有人盯上她了。"
"躲？"我的心一紧，"她躲到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陈国华的声音透着疲惫，"她没有告诉我。我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
"陈先生，"我打断他，"您女儿还有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
"其他人……"他想了想，"有一个。姓王，在海天集团旗下的医院当过护工。雨桐出事之前，她曾经去采访过这个人。"
"王？"我立刻想起笔记本里的记录，"是不是叫王姐？"
"你怎么知道？"
"陈雨桐的笔记本里提到过这个人。"我说，"她采访过王姐，但后来王姐就失联了。"
"王姐也失联了？"陈国华的声音变得紧张，"林律师，这不对。"
"什么不对？"
"雨桐调查过的人，后来都失联了。"他顿了顿，"李长生失联，王姐失联，周婷也失联。现在连你也……"
"我现在还没事。"我说，"但我觉得应该尽快见到您。您现在在哪里？"
"我住在北郊，一个朋友借我的房子。"他顿了顿，"林律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我觉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有人在跟踪你。从你接了这个案子开始，就有人在你身边盯着。"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被盯过。"他的声音透着沧桑，"三年前我开始**的时候，每次出门都会被人跟着。有一次我坐车去省城，半路上差点出车祸。我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
"那您怎么还……"
"我老了，林律师。"他打断我，"我什么都不怕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未来。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出事。"
"陈先生，"我深吸一口气，"我已经退了明德所。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个人的**人。这个案子我会一查到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律师，"陈国华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先别谢我。"我说，"等案子结了再说。您住的地方安全吗？"
"应该安全。是我退休前的老战友借我的，位置很偏，没人知道。"
"好。您先别出门，我下午来找您。"我说，"另外，李长生那个法医，您还能找到线索吗？"
"李长生……"陈国华想了想，"我调查过他。他是本地人，退休前在***干过，后来下海给海天集团当法医顾问。他有个儿子，但父子关系很差，十几年没来往了。"
"那他的住址呢？"
"他原来住在城南的老小区，但三年前就搬走了。"陈国华顿了顿，"林律师，我劝你别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是最危险的那个人。"陈国华压低声音，"李长生外号叫老鬼，是海天集团的清道夫。雨桐出事之后，他是最有可能参与处理现场的人。如果他还活着，说明他已经被赵德明彻底收买了。"
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那我更应该找到他了。"我说，"如果他是知**，他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
"但他也是最危险的人。"陈国华说，"林律师，你要小心。"
"我知道。"我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下午两点，我按照陈国华给的地址，找到了城南的老小区。
这个小区叫"向阳院"，是八十年代的职工宿舍楼，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剩下的都是些舍不得走的老年人。我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找到了李长生原来住的单元。
302室。
门是锁着的。我敲了几下，没有人应答。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探出头来。
"你找谁？"
"我找李长生。"我说，"他住这儿吗？"
"老李？"老**摇摇头，"他早就搬走了。三年前就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不知道。"她眯起眼睛打量我，"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儿子的朋友。"我撒了个谎。
"他儿子？"老**撇撇嘴，"那个不孝子，十几年都不来看**一眼，还能有什么朋友？"
"那您知道李长生为什么搬走吗？"
老**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是惹上麻烦了。他以前在***干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下海了，给什么大公司当顾问。有一天晚上，我家老头子看到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楼下，好几个人上楼去找他。第二天他就搬家了。"
"黑色轿车？"
"对，很大的那种黑色轿车。"老**比划着，"像是什么大人物的车。"
我心里一沉。黑色轿车——和我看到的那辆一样。
"谢谢您。"我转身要走，老**突然拉住了我。
"姑娘，"她的声音更低了，"你是来找他问什么事吧？"
我没有说话。
"别找了。"她摇摇头，"老李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他要是犯了事，你找他也没用，还会惹一身麻烦。听我一句劝，别趟这浑水。"
"谢谢您的提醒。"我轻轻抽回手，"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走出小区的时候，我注意到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但这次我看清楚车牌了——是本地的牌照，尾号是"888"。
我站在路边，假装在看手机，用余光观察那辆车。车里似乎有人在打电话，但我看不清脸。
我上了一辆公交车，在下一站下车，然后换了一辆出租车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尾巴之后，我才让司机开往北郊。
陈国华住的地方在北郊的一个村子里，是一栋两层的农家小院。院子周围是农田和树林，位置确实很偏僻。
"林律师！"陈国华打开门，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陈先生，您这儿安全吗？"我走进院子，四下打量。
"安全。"他关上门，"这个村子很闭塞，外人很少来。而且这房子是我老战友的，他在村里很有威望，没人会来找麻烦。"
我松了口气，跟着他走进屋里。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我注意到其中一张是陈雨桐小时候的照片，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
"林律师，喝茶。"陈国华端来一杯茶，在我对面坐下，"你调查到什么了？"
我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周婷的失联，报社的线索，还有李长生的信息。
陈国华听完，脸色阴沉。
"周婷也出事了……"他喃喃自语，"她是我女儿最信任的人。如果连她都……"
"不一定。"我说，"也许她只是躲起来了。"
"但愿吧。"他叹了口气，"林律师，你今天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我想问您，"我直视着他，"李长生是清道夫这个说法，您是怎么知道的？"
陈国华愣了一下。
"这个……"他犹豫着，"我以前在***干过，有些消息渠道……"
"什么消息渠道？"
"林律师——"
"陈先生，"我打断他，"如果您想让我帮您，您就必须对我坦诚。"
老人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终于开口，"清道夫这个说法，是李长生自己说的。"
"自己说的？"
"三年前，雨桐出事之后，我找到过他。"陈国华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躲在一个地下室的招待所里，像只惊弓之鸟。他说他知道雨桐是怎么死的，还说可以告诉我真相，但条件是我必须保护他。"
"您保护他了吗？"
"我试过。"老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太害怕了。在我把消息发给媒体之前，他就消失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您是怎么把消息发给媒体的？"
"通过雨桐的一个朋友。"陈国华说，"她叫周婷。"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周婷？"
"对。就是今天联系你的那个周婷。"陈国华看着我，"三年前，就是她帮我和媒体牵的线。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要躲一段时间，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直到昨天。"我说。
"对。直到昨天。"陈国华点点头，"林律师，我有种感觉——周婷可能还活着。如果她联系你，说明她还在某个地方躲着，只是不能露面。"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也许她怕。"陈国华叹了口气，"我女儿出事之后，她肯定也被人盯上了。如果她贸然露面，可能也会出意外。"
我陷入沉思。
周婷突然联系我，说有东西要给我看。然后就失联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我？还是她真的想帮我，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林律师。"陈国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今天来的路上，有没有被人跟踪？"
"有。"我点点头，"一辆黑色轿车，牌照尾号888。但我绕了几圈把它甩掉了。"
"你确定？"
"不确定。"我老实说，"但我尽力了。"
陈国华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来，脸色凝重。
"林律师，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被人盯上了。"他直视着我，"从你接这个案子的第一天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今天周婷联系你，然后又失联——这太巧了。"
"您的意思是……"
"我觉得这是陷阱。"他说，"有人想用周婷把你引出来。"
我打了个寒颤。
如果陈国华说的是对的，那周婷……
"不会的。"我摇摇头，"周婷是雨桐的朋友，她不可能——"
"她也是人。"陈国华打断我，"人都会被威胁、利诱、恐惧所支配。如果他们拿她的命威胁她，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先等等看。"陈国华说，"如果周婷真的想帮你，她会再联系你的。如果她不联系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周婷不联系，说明她已经被控制，或者已经……
"陈先生，"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
"谁？"
"张志远。明德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我说，"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你怀疑他？"
"我不确定。"我说，"但他的反应太反常了。一开始主动把案子交给我，后来又突然翻脸要我退出。他还告诉我，明德百分之三十的收入来自海天集团。"
陈国华的眼睛眯了起来。
"张志远……"他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您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好像在雨桐的遗物里见过这个名字。"他站起身，走向里屋，"你等等，我去翻翻看。"
我坐在原地等待，心里忐忑不安。
如果张志远真的和海天集团有关系，那明德律所就是海天的法律顾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一开始，这个案子就**控在海天手里。
过了几分钟，陈国华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
"你看这个。"他把笔记本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这是一本通讯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电话号码。我翻到"L"那页，看到了"张志远"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电话号码。
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海天法务，危险。"
"这是雨桐的字迹。"陈国华指着那行备注，"看来她早就注意到张志远了。"
我盯着那行字，感到一阵窒息。
雨桐早就知道张志远是海天的人。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许是因为她还在搜集证据，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这只是疑点，不足以定论。
但现在，这个"疑点"变得越来越大。
张志远。既是明德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又是海天集团的法务顾问。他主动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是想让我帮他查，还是想通过我找到更多威胁陈国华的把柄？
"林律师。"陈国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今天别走了，就住这儿吧。"
"我……"
"别争辩了。"他摆摆手，"天已经黑了，你回去不安全。明天再说。"
我看着窗外，确实已经黑了。村子里的路灯稀疏，远处的农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好吧。"我点点头，"打扰您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陈国华战友家的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周婷的失联，张志远的反常，那辆黑色轿车，陈雨桐笔记本里的备注……
每一个线索都指向海天集团，但每一条线索又都在某个地方断掉了。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我查到什么之前，就把所有证据都抹掉了。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陈雨桐在信里说，赵德明背后还有"更大的人"。
这个人是谁？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律师，我是周婷。如果你还活着，明天上午十点，来城东废弃的仁和医院。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