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花园2之流星不灭，爱意永恒
不速之客------------------------------------------。，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道明寺的被子掀在一旁，枕头还有点余温，人却不见了。，隔着几道墙，听不太清楚，但能分辨出一个是道明寺的声音，另一个——是女人的声音，尖锐、强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胡乱套上拖鞋，往楼下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住了。，道明枫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紧绷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妈，你回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火气。“我的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道明枫放下茶杯，抬眼看了儿子一眼，“需要提前跟你报备吗？”，脸色更难看了。，进退两难。她应该下去打个招呼，但她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开步。，轻声道了一句“少奶奶”。这一声像开关一样，把客厅里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是这种眼神——审视的、挑剔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妈。”杉菜硬着头皮走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回来了，路上辛苦了。”
“嗯。”道明枫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我……”杉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道明寺已经挡在了她前面。
“她昨天忙了一天，多睡一会儿怎么了？”他的语气冲得很，“妈，你突然回来就是为了检查她几点起床？”
“道明寺。”道明枫的声音不重，但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我跟你说话了吗？”
道明寺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杉菜赶紧拉住他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妈，对不起，”杉菜深吸一口气，“我以后会早点起。”
道明枫看了她一眼，没接话，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气氛僵得像一块结了冰的湖面。
“行了，”道明枫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我累了，先去休息。晚上有个家宴，你们准备一下。”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杉菜一眼。
“对了，你下午别出门了，我让玉嫂给你安排了礼仪课。”
“礼仪课？”杉菜愣住了。
“道明家的媳妇，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说出去丢的是道明家的脸。”道明枫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昨天茶会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虽然庄替你解了围，但你自己也看到了，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
杉菜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她不需要学什么礼仪，想说她昨天做得并不差，想说道明庄都说了她做得很好。但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好”字。
因为她看见道明寺要炸了。
他的表情已经变了，眼神危险得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杉菜死死地拽住他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道明枫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拦着我干什么？”道明寺甩开她的手，声音大得整栋房子都在震，“你没听见她说什么？礼仪课？她当你是谁？她凭什么——”
“她是**。”杉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平静，“道明寺，她是**。”
道明寺愣住了。
他看着杉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你……”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你不生气吗？”
“生气。”杉菜老实地说，“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她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道明枫没喝完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
“**在考验我，”她说，“或者说，她在训练我。她想把我变成她想要的那种儿媳妇。”
“那你打算怎么办？”道明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杉菜想了想，忽然笑了。
“学呗。”她说，“反正我董杉菜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学东西快。”
道明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硬撑。”他的声音低低的，“撑不住了跟我说。”
“好。”杉菜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已经有点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明明站在自己家里，却感觉像在别人家的累。
下午两点，礼仪老师准时到了。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穿着一件考究的中式旗袍，头发挽成髻，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像一把尺子。
“道明**，**。”周老师微微颔首，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从今天起，由我来教您社交礼仪。”
杉菜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玉嫂准备好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脚趾头已经在鞋里蜷成了一团。
“我们开始吧。”周老师说，“首先，站姿。”
杉菜深吸一口气，按照周老师的要求，挺胸、收腹、肩膀下沉、下巴微收。这个姿势她只维持了三分钟，后背就开始冒汗。
“道明**，”周老师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您的肩膀不够放松，重心太靠前了。再来一次。”
杉菜咬着牙重新调整姿势。
然后是坐姿。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双腿并拢微微倾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椅背，坐下去和站起来的时候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杉菜练了十遍，每一遍都被周老师纠正。
“道明**，您坐下去的时候太快了。”
“道明**，您的手放的位置不对。”
“道明**，您的背又弯了。”
杉菜的脸笑得都快僵了，但她一句怨言都没有，一遍一遍地重来。
接下来是走姿。走路的时候步子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腰要稳，肩要平，头要正，目光要平视前方。
杉菜穿着高跟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了大概有二十个来回，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
“道明**，您的步伐不够均匀，”周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来一遍。”
杉菜咬了咬牙，转身重新走。
玉嫂端了茶进来，看见杉菜满头大汗地在客厅里练习，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悄悄退了出去。
下午四点，周老师终于宣布休息。
杉菜一**坐在沙发上，把高跟鞋踢到一边，抱着脚看脚后跟上的水泡，疼得龇牙咧嘴。
“道明**，”周老师在她对面坐下来，翻开小本子，“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明天我们继续，内容是餐桌礼仪和茶道。”
杉菜愣了一下：“明天还有？”
“夫人安排了为期两周的密集课程。”周老师推了推眼镜，“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
两周。每天四个小时。
杉菜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好，”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周老师走后，杉菜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脚后跟，忽然想起董爸说过的一句话——“杉菜啊，做人就像做菜，火候到了自然就好了。”
她不知道现在的火候够不够，但她知道，这锅菜还得继续炖。
道明寺回来的时候，杉菜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礼仪课的要点。
“你在干什么？”他凑过来看。
“做笔记。”杉菜头也不抬，“今天学了站姿、坐姿、走姿，明天学餐桌礼仪和茶道。”
道明寺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我妈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她儿媳妇，不是她的员工。”
“行了，”杉菜合上笔记本，冲他笑了笑，“别生气了。**说得也没错，我确实很多东西不懂，学一学也好。”
道明寺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
“去哪儿？”
“出去吃饭。”
杉菜愣住了：“今晚不是有家宴吗？”
“取消了。”道明寺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在隐瞒什么，“我妈临时有事，改天了。”
杉菜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没有多问，换了衣服，跟着他出了门。
道明寺带她去了一家很小的日料店，藏在一条巷子的深处，门面不起眼，但里面的东西好吃得让人想哭。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杉菜夹了一块刺身放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美作推荐的。”道明寺喝了一口清酒，表情放松了一些，“他说这家店开了二十年，老板是个倔老头，不加盟、不扩张、不接受任何采访，但东西是真的好吃。”
杉菜看了看四周，店里只有四张桌子，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一桌客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白色的厨师服，站在料理台后面，专注地切着鱼生。
“道明寺，”杉菜忽然开口，“你觉得我的‘家厨’以后也能做成这样吗？”
道明寺看了她一眼：“你想做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杉菜想了想，“但我不想做成那种连锁大品牌。我就想做一个像这样的小店，东西好吃，客人来了能吃饱、能吃好、能感觉到温暖。”
“那就做。”道明寺的语气理所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杉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他别过头，耳朵尖又红了。
老板端上来一盘烤鳗鱼，酱汁浓郁，鱼肉嫩滑，杉菜吃了一口，差点哭出来。
“好吃吗？”老板问。
“好吃！”杉菜使劲点头，“老板，你这个酱汁是怎么调的？”
老板笑了笑，没回答。杉菜也不追问，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品。
道明寺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拿起手机，偷**了一张照片——杉菜嘴里塞着鳗鱼，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我！”杉菜发现了，伸手去抢他的手机。
“没**，光明正大拍的。”道明寺把手机举高，不让她够到。
两个人闹成一团，老板在料理台后面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
回家的路上，杉菜的心情好得像窗外的晚霞。
她靠在副驾驶上，看着道明寺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只要他在身边，那些礼仪课、那些审视的目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规矩，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道明寺，”她忽然说，“**回来，是不是因为我？”
道明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杉菜看着他的侧脸，“她本来要去一个月的，这才走了几天就回来了。除了来看我，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车里安静了很久。
“别想那么多，”道明寺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有我在。”
杉菜没再说话。她知道道明寺在保护她，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他保护不了。
车子驶入道明家的大门，杉菜远远就看见主楼的灯亮着。道明枫的房间在二楼最东边，那扇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冷得像冬天。
杉菜下了车，正要往屋里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道明庄发来的消息。
“听说妈回来了？还给你安排了礼仪课？”
杉菜回了一个“嗯”。
道明庄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别怕她。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在乎你。”
杉菜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在乎？道明枫在乎她？
她还没来得及回，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杉菜，我妈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但你记住，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有过一些经历。”
杉菜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道明庄话里有话。
她收起手机，走进屋里。客厅的灯还亮着，玉嫂在收拾茶具，看见她进来，轻声道了一句“少奶奶辛苦了”。
“玉嫂，”杉菜犹豫了一下，“妈睡了吗？”
“还没有，夫人一般在书房待到很晚。”玉嫂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少奶奶，夫人她……其实没那么难相处。只是她习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杉菜点点头，上了楼。
经过道明枫书房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见翻文件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回到房间，道明寺已经洗了澡，躺在床上看手机。她爬上去，钻进被窝里，靠在他肩膀上。
“道明寺，”她轻声说，“**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道明寺的身体僵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杉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爸还在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妈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会笑。”他说，“会做饭。会在我爸出差的时候，偷偷带我和姐姐去吃路边摊。”
杉菜愣住了。
她想象不出道明枫吃路边摊的样子。
“后来呢？”
“后来我爸死了。”道明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她一个人撑着整个道明家，撑了二十年。然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杉菜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道明寺，”她说，“**很辛苦。”
“我知道。”
“所以，不要跟她吵架。”
“我没想跟她吵，”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委屈。”
杉菜笑了，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
“我不委屈，”她说，“真的。”
道明寺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杉菜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道明庄的那句话——“她只是有过一些经历。”
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从“会吃路边摊”变成“连儿媳妇喝茶的姿势都要管”？
她不知道。
但她隐约觉得，答案就藏在道明枫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
而此刻，书房里的道明枫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桌上摊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旁边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在镜头前笑得很开心。
道明枫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翻过去，背面写着一行已经模糊的字迹——“道明家，1998年春。”
她把照片塞进抽屉最深处，关掉台灯。
书房陷入黑暗。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杉菜在道明寺的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梦见了董爸的***，梦见了小时候坐在灶台边等吃的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明天等待她的，不仅是礼仪课，还有一场她完全没有准备的“家宴”。
而道明枫提前回国，也远不止“检查儿媳妇”那么简单。
“嗯。”道明枫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我……”杉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道明寺已经挡在了她前面。
“她昨天忙了一天，多睡一会儿怎么了？”他的语气冲得很，“妈，你突然回来就是为了检查她几点起床？”
“道明寺。”道明枫的声音不重，但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我跟你说话了吗？”
道明寺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杉菜赶紧拉住他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妈，对不起，”杉菜深吸一口气，“我以后会早点起。”
道明枫看了她一眼，没接话，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气氛僵得像一块结了冰的湖面。
“行了，”道明枫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我累了，先去休息。晚上有个家宴，你们准备一下。”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杉菜一眼。
“对了，你下午别出门了，我让玉嫂给你安排了礼仪课。”
“礼仪课？”杉菜愣住了。
“道明家的媳妇，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说出去丢的是道明家的脸。”道明枫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昨天茶会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虽然庄替你解了围，但你自己也看到了，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
杉菜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她不需要学什么礼仪，想说她昨天做得并不差，想说道明庄都说了她做得很好。但话到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好”字。
因为她看见道明寺要炸了。
他的表情已经变了，眼神危险得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杉菜死死地拽住他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道明枫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拦着我干什么？”道明寺甩开她的手，声音大得整栋房子都在震，“你没听见她说什么？礼仪课？她当你是谁？她凭什么——”
“她是**。”杉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平静，“道明寺，她是**。”
道明寺愣住了。
他看着杉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你……”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你不生气吗？”
“生气。”杉菜老实地说，“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她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道明枫没喝完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
“**在考验我，”她说，“或者说，她在训练我。她想把我变成她想要的那种儿媳妇。”
“那你打算怎么办？”道明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杉菜想了想，忽然笑了。
“学呗。”她说，“反正我董杉菜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学东西快。”
道明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硬撑。”他的声音低低的，“撑不住了跟我说。”
“好。”杉菜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她已经有点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明明站在自己家里，却感觉像在别人家的累。
下午两点，礼仪老师准时到了。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穿着一件考究的中式旗袍，头发挽成髻，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像一把尺子。
“道明**，**。”周老师微微颔首，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从今天起，由我来教您社交礼仪。”
杉菜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玉嫂准备好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脚趾头已经在鞋里蜷成了一团。
“我们开始吧。”周老师说，“首先，站姿。”
杉菜深吸一口气，按照周老师的要求，挺胸、收腹、肩膀下沉、下巴微收。这个姿势她只维持了三分钟，后背就开始冒汗。
“道明**，”周老师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您的肩膀不够放松，重心太靠前了。再来一次。”
杉菜咬着牙重新调整姿势。
然后是坐姿。坐在椅子的三分之一处，双腿并拢微微倾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椅背，坐下去和站起来的时候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杉菜练了十遍，每一遍都被周老师纠正。
“道明**，您坐下去的时候太快了。”
“道明**，您的手放的位置不对。”
“道明**，您的背又弯了。”
杉菜的脸笑得都快僵了，但她一句怨言都没有，一遍一遍地重来。
接下来是走姿。走路的时候步子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腰要稳，肩要平，头要正，目光要平视前方。
杉菜穿着高跟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了大概有二十个来回，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
“道明**，您的步伐不够均匀，”周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来一遍。”
杉菜咬了咬牙，转身重新走。
玉嫂端了茶进来，看见杉菜满头大汗地在客厅里练习，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悄悄退了出去。
下午四点，周老师终于宣布休息。
杉菜一**坐在沙发上，把高跟鞋踢到一边，抱着脚看脚后跟上的水泡，疼得龇牙咧嘴。
“道明**，”周老师在她对面坐下来，翻开小本子，“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明天我们继续，内容是餐桌礼仪和茶道。”
杉菜愣了一下：“明天还有？”
“夫人安排了为期两周的密集课程。”周老师推了推眼镜，“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
两周。每天四个小时。
杉菜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好，”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周老师走后，杉菜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脚后跟，忽然想起董爸说过的一句话——“杉菜啊，做人就像做菜，火候到了自然就好了。”
她不知道现在的火候够不够，但她知道，这锅菜还得继续炖。
道明寺回来的时候，杉菜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礼仪课的要点。
“你在干什么？”他凑过来看。
“做笔记。”杉菜头也不抬，“今天学了站姿、坐姿、走姿，明天学餐桌礼仪和茶道。”
道明寺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我妈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她儿媳妇，不是她的员工。”
“行了，”杉菜合上笔记本，冲他笑了笑，“别生气了。**说得也没错，我确实很多东西不懂，学一学也好。”
道明寺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
“去哪儿？”
“出去吃饭。”
杉菜愣住了：“今晚不是有家宴吗？”
“取消了。”道明寺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在隐瞒什么，“我妈临时有事，改天了。”
杉菜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没有多问，换了衣服，跟着他出了门。
道明寺带她去了一家很小的日料店，藏在一条巷子的深处，门面不起眼，但里面的东西好吃得让人想哭。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杉菜夹了一块刺身放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美作推荐的。”道明寺喝了一口清酒，表情放松了一些，“他说这家店开了二十年，老板是个倔老头，不加盟、不扩张、不接受任何采访，但东西是真的好吃。”
杉菜看了看四周，店里只有四张桌子，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一桌客人。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白色的厨师服，站在料理台后面，专注地切着鱼生。
“道明寺，”杉菜忽然开口，“你觉得我的‘家厨’以后也能做成这样吗？”
道明寺看了她一眼：“你想做成什么样？”
“我不知道，”杉菜想了想，“但我不想做成那种连锁大品牌。我就想做一个像这样的小店，东西好吃，客人来了能吃饱、能吃好、能感觉到温暖。”
“那就做。”道明寺的语气理所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杉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他别过头，耳朵尖又红了。
老板端上来一盘烤鳗鱼，酱汁浓郁，鱼肉嫩滑，杉菜吃了一口，差点哭出来。
“好吃吗？”老板问。
“好吃！”杉菜使劲点头，“老板，你这个酱汁是怎么调的？”
老板笑了笑，没回答。杉菜也不追问，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品。
道明寺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拿起手机，偷**了一张照片——杉菜嘴里塞着鳗鱼，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我！”杉菜发现了，伸手去抢他的手机。
“没**，光明正大拍的。”道明寺把手机举高，不让她够到。
两个人闹成一团，老板在料理台后面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
回家的路上，杉菜的心情好得像窗外的晚霞。
她靠在副驾驶上，看着道明寺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只要他在身边，那些礼仪课、那些审视的目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规矩，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道明寺，”她忽然说，“**回来，是不是因为我？”
道明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杉菜看着他的侧脸，“她本来要去一个月的，这才走了几天就回来了。除了来看我，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车里安静了很久。
“别想那么多，”道明寺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有我在。”
杉菜没再说话。她知道道明寺在保护她，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他保护不了。
车子驶入道明家的大门，杉菜远远就看见主楼的灯亮着。道明枫的房间在二楼最东边，那扇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冷得像冬天。
杉菜下了车，正要往屋里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道明庄发来的消息。
“听说妈回来了？还给你安排了礼仪课？”
杉菜回了一个“嗯”。
道明庄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别怕她。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在乎你。”
杉菜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在乎？道明枫在乎她？
她还没来得及回，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杉菜，我妈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但你记住，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有过一些经历。”
杉菜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道明庄话里有话。
她收起手机，走进屋里。客厅的灯还亮着，玉嫂在收拾茶具，看见她进来，轻声道了一句“少奶奶辛苦了”。
“玉嫂，”杉菜犹豫了一下，“妈睡了吗？”
“还没有，夫人一般在书房待到很晚。”玉嫂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少奶奶，夫人她……其实没那么难相处。只是她习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杉菜点点头，上了楼。
经过道明枫书房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能听见翻文件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回到房间，道明寺已经洗了澡，躺在床上看手机。她爬上去，钻进被窝里，靠在他肩膀上。
“道明寺，”她轻声说，“**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道明寺的身体僵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杉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爸还在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妈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会笑。”他说，“会做饭。会在我爸出差的时候，偷偷带我和姐姐去吃路边摊。”
杉菜愣住了。
她想象不出道明枫吃路边摊的样子。
“后来呢？”
“后来我爸死了。”道明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她一个人撑着整个道明家，撑了二十年。然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杉菜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道明寺，”她说，“**很辛苦。”
“我知道。”
“所以，不要跟她吵架。”
“我没想跟她吵，”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委屈。”
杉菜笑了，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
“我不委屈，”她说，“真的。”
道明寺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杉菜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道明庄的那句话——“她只是有过一些经历。”
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从“会吃路边摊”变成“连儿媳妇喝茶的姿势都要管”？
她不知道。
但她隐约觉得，答案就藏在道明枫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
而此刻，书房里的道明枫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桌上摊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小男孩，旁边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在镜头前笑得很开心。
道明枫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翻过去，背面写着一行已经模糊的字迹——“道明家，1998年春。”
她把照片塞进抽屉最深处，关掉台灯。
书房陷入黑暗。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房间里，杉菜在道明寺的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梦见了董爸的***，梦见了小时候坐在灶台边等吃的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明天等待她的，不仅是礼仪课，还有一场她完全没有准备的“家宴”。
而道明枫提前回国，也远不止“检查儿媳妇”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