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相崩解之时

观察者（9-10岁）------------------------------------------。，是偷偷的。像那种藏东西的老鼠，像那种在墙里打洞的、小心翼翼的动作。像那种在黑暗中生长的东西，霉菌，或者苔藓，不需要光，只需要潮气和缝隙。，偷了那张照片的复印件。不是原件，是他在市政厅复印的，边角有那种机器留下的、黑色的痕迹，像被火烧过的边。我把它藏在床底，压在我的旧积木下面，压在那种透明的、曾经用来做"光的窗户"的塑料片下面。那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我的藏宝洞，我的证据库。。不是全部，是其中一页，关于"表皮纹理重构"的描述。我把它折成很小的一块，塞在我的运动鞋垫下面，走路时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块小石子，像那种提醒我不是正常人的、硌脚的东西。。不在儿童区，而是**区的医学书架。那个区域有股味道，旧纸张的味道，灰尘的味道，还有那种人很多但没人说话的、压抑的味道。我找到一本《罕见皮肤病图谱》，很厚，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字已经剥落。我坐在书架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墙，翻遍了每一页。。没有那种叶子和画布混合的纹理。但我学到了新词：表皮，真皮，神经末梢，真皮层色素沉积。我把这些词抄在一个本子上，用我自己的、只有我能读的字——我发明了一种写法，把字的笔画拆开，像密码，像那种如果被人发现也看不懂的、安全的文字。，新闻里开始说"视相崩坏"。不是"那种现象"了，是正式的名称。我在父亲的报纸上看到了，在电视上也听到了。还有"调色盘协议"，说事情是"可管理的"，说不要害怕。。，觉得它很假。像那种贴在不干净东西上的、漂亮的标签，像那种盖住裂缝的、鲜艳的墙纸。如果真的是可管理的，为什么母亲被关在卧室里？为什么我是**十七号？为什么父亲要喝那么多酒？。不是新闻里的，是...地下的。我在学校电脑室，趁老师不注意，搜索"视相崩坏"。找到过一些论坛，但都已经废弃，不少内容被删除，而残留的，则像废墟里的碎片，像那种被火烧过但还剩下一角的纸。，我学到了T-3，官方叫它这个名字，说它是对抗崩坏的第一道微弱曙光。但有人说不同。一个ID叫"幽灵调色师"的人说："T-3不是***。它是催化剂。就像给发烧病人注射***——他看起来精神了，但免疫系统正在崩溃。"，页面就消失了，变成了"404 ERROR"。但我记住了。我把它写在纸上，用那种密码文字，藏在床底。。不是每天都发，是...当我有东西要说的时候。在学校的电脑室，用匿名账号，通过那种加密的、像迷宫一样的网络路径。：
"你好。我看到你说T-3是催化剂。我家人的手变成了叶子，医生说是第一类。什么是催化剂？我在字典里查了，说是加快反应的东西。那么它在加快什么反应？崩坏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用它？"
没有回复。
第二封信：
"今天又看到了。学校的墙在动，像水一样，但只有一秒。是我眼花吗？我揉了眼睛，它又不动了。但那一秒，我看到了。墙不是墙，是流动的。这和我家人的手有关系吗？"
没有回复。
第三封信：
"我建立了记录本。六十三个案例。很多发生在黄昏，太阳刚下山的时候。为什么？是因为光线吗？还是因为那个时候人的眼睛会变化？你也在研究这个吗？你在哪里？"
没有回复。
**封信：
"我发现我母亲以前不是画家。她在实验室工作。2009年。她怀着我的时候。照片里她穿着白大褂，手还是正常的。现在她的手变成了叶子。这是不是有关系？我是不是...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十七号，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求你了。"
没有回复。
但我继续写。像那种对着井喊话的人，虽然知道可能没有回声、但还是继续喊的、固执的人。像那种在沙漠里挖井的人，明知道可能挖不到水，但除了挖，没有别的事可做。
因为必须有人知道。必须有人理解。即使只是一个名字是颜色的、不回复的幽灵。即使只是我自己，在写给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人，写给未来的我，写给那个也许有一天能解开这一切的、长大的卢卡。
我在信里写我的观察，我写父亲如何越来越晚回家，写母亲如何在深夜里发出那种压抑的哭声，写我如何学会在他们面前表演正常，写我如何在床底下建立我的档案库，写我如何恨那只变成叶子的手，又如何爱它，因为它是我母亲的一部分，因为它是真实的，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
我写着，等待着，成长着，在**十七号的编号下，秘密地、顽强地、像那种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的草一样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