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止步
火锅为啥锅上面没有火------------------------------------------，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没去陈澈的“澈心院”，反而绕到了五弟陈曦霄的小院。院门口那棵石榴树还是去年的模样，枝桠歪歪扭扭，只是今年结的果子少了些——大概是被陈泽偷偷摘去喂流浪狗了。“进来吧。”陈曦霄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他正坐在窗边擦着一把旧弓，弓弦是普通的牛筋，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一股淡淡的松烟味扑面而来。王玲，也就是陈泽的娘，正坐在桌边缝补衣裳，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要倒茶，被陈中河摆手拦下了。“爹的意思，你也清楚了？”陈中河在对面的竹椅上坐下，看着陈曦霄手里的旧弓，“澈儿和泽儿，怕是得离开青阳城了。”，弓梢的木纹里还嵌着点陈年的泥垢：“走了也好，留在青阳城，就是待在刀尖上。只是……”他瞥了眼旁边眼圈发红的王玲，没再说下去。“啪嗒”掉在布上，声音带着颤：“二哥，泽儿他打小没离开过青阳城，那青元镇听着就像个穷地方，他去了饿肚子怎么办？天凉了没厚衣服穿怎么办？被人欺负了……弟妹放心。”陈中河叹了口气，“我让刘星跟着，那小子看着木讷，身手是城主府里练出来的，寻常修士近不了身。再说，沐容也把她的护卫老马派去了，金丹**的剑修，在**地界，除了化神真君，能伤着孩子的人不多。”，王玲的情绪稍稍稳了些。陈沐容是陈家这一辈最出挑的女眷，，管着陈家大半的账目，手腕硬得很，说一不二，最疼的就是陈澈和陈泽这两个不着调的晚辈。“可……”王玲还想再说，被陈曦霄打断了：“行了，妇人之仁。泽儿都快成年了，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咱们身后。老大老三那边的眼睛，都快黏在咱们三院身上了，这次陈杨的事，正好给了他们动手的由头，孩子们走了，咱们反而能松口气。”：“五弟说得是。等风声过了，我再想办法接他们回来，只是澈儿他娘……”，眉头皱了皱：“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那小子心思细，早晚会起疑。瞒一天是一天。”陈中河的声音沉了下去，“中洲离**十万八千里，药王谷又是中洲的霸主，就咱们现在这点修为，去了也是送菜。等我什么时候能摸到化神的门槛，再……”，院门外传来陈泽的大嗓门：“爹！娘！澈哥叫咱们去吃火锅！说是新弄的吃法，比炖肉香！”，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让他去吃吧，多吃点，路上才有力气。”
此时的“澈心院”，热闹得像在办喜事。院墙那个被陈杨炸出来的破洞还没补，晚风顺着洞口灌进来，带着点槐花香，正好给石桌上的大铁锅扇风。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香气飘出半条街，引得路过的野猫都蹲在院墙外“喵喵”叫。
赵虎蹲在石凳上，捧着个大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泽哥，这就是你说的火锅？这锅怎么没有火？”
陈泽正夹着片切得薄薄的灵羊肉往锅里涮，闻言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被你那几个哥哥打傻了？没看见汤都开了？底下的炭火不是火，非要锅上面有火就叫火吗？”
陈澈拿着筷子慢悠悠地翻着锅里的鱼丸，“主要是锅底我调的可香。看见这包秘制酱料没？我加了香料、灵芝麻，还有点三阶妖兽‘赤焰蛇’的蛇油，麻灵草吃着带点麻，还暖身子。”
苏程程刚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脸颊红扑扑的：“少爷，今天是你十八岁生辰，这是我给你做的。”
那是件月白色的锦衣，外面罩着件灰白带点青纹的长褂，针脚细密，领口还绣了朵小小的槐花——正是澈心院那棵老槐树上开的花。
陈澈眼睛一亮，接过衣服就往屋里钻，出来时腰杆挺得笔直，故意踱了两步，像只刚换了羽毛的孔雀：“怎么样？你澈哥我是不是玉树临风，赛过城里那些酸秀才？”
陈泽摸着下巴，故作沉思：“嗯……像那么回事，人模狗样的，就是差点东西。”他眼睛一转，冲屋里喊，“程程姐，把上次澈哥偷藏的那把破扇子拿来！”
苏程程笑着跑进屋里，拿出一把扇面都磨得起毛的折扇。陈澈接过来“唰”地打开，扇了两下，结果扇骨“咔吧”断了一根。
“靠，伪劣产品！”陈澈把断扇扔到一边，瞪着陈泽，“你才人模狗样呢！***都人模狗样！”
赵虎啃着个撒满芝麻的烤饼，凑过来嘿嘿笑：“澈哥，我觉得你穿这衣服挺好看的，比平时那身打补丁的强多了。对了程程姐，你看我咋样？我娘说我今年也十五了，能娶媳妇了……”
话没说完，就被陈澈一筷子敲在脑门上：“你个肥头大耳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程程是你能惦记的？想吃饼是吧？再废话，让你啃锅巴！”
苏程程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我才不嫁呢，我要伺候少爷一辈子。”
“听见没？”陈澈得意地冲赵虎扬下巴，“一边去，别耽误我们吃火锅。”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一个穿着墨色华裙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只通体雪白的猫。那猫懒洋洋地趴在她臂弯里，碧绿的眼睛扫过院里的人，像个巡视领地的主子。
“姑姑！”陈澈眼睛一亮，立马从石凳上跳起来，差点把锅里的汤晃出来。
来人正是陈沐容，陈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强人，管着陈家的账房，平时总爱穿一身墨色衣裳，衬得肌肤胜雪，就是脾气有点傲——用她的话说，“跟一群蠢货打交道，不傲点镇不住场子”。
刘星和苏程程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沐容主事。”按辈分，他们该叫“姑奶”，但陈沐容嫌这称呼把她叫老了，硬逼着下人们改叫“主事”。
陈沐容抱着猫，慢悠悠地走到石桌前，瞥了眼锅里翻滚的红油，嘴角撇了撇：“你小子，惹出那么大的事，还有心情在这儿涮肉？心是石头做的？”话虽这么说，她却往锅里瞅了半天，“这是什么？看着倒比聚鲜楼的红汤顺眼。”
“这叫牛油火锅！”陈澈献宝似的给她递过一双新筷子，“姑姑快坐，我特意多弄了点灵牛肉，你尝尝，蘸着程程调的酱料，绝了！”
陈沐容被他哄得眉梢松了点，在石凳上坐下，那只白猫“喵”了一声，跳到她腿上，尾巴卷成个圈。“算你还有点良心。”她拿起筷子，夹了片肥牛卷在锅里涮了涮，入口的瞬间，眼睛亮了亮，“嗯，比聚鲜楼的强，那破楼的汤里放了太多灵草，腥得慌。”
赵虎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主事奶奶，这是澈哥用赤焰蛇油调的……”
“叫沐容主事！”陈沐容眼刀一扫，赵虎立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乖乖点头：“是，慕容主事。”
陈沐容没再理他，慢悠悠地吃了几口，才放下筷子，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两沓银票，“啪”地拍在桌上。“这是六十万两，你和泽儿一人三十万。”她看着陈澈，一脸肉疼，“这可是我攒了五年的私房钱，你们俩兔崽子要是敢乱花，回来我扒了你们的皮！”
陈澈拿起银票数了数，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姑姑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说着还冲陈沐容比了个爱心，手指歪歪扭扭的，像只抽筋的鸡爪。
陈泽也连忙道谢，把银票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还拍了拍，生怕飞了。
陈沐容被他那傻样逗乐了，嘴角勾了勾，又对着院外喊了一声：“老马，进来。”
一个穿着粗布灰衣的男人应声而入，手里握着把用布包着的剑，看着约莫五十岁上下，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像鹰隼似的，扫过院里的人时，连刘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是老马，我的贴身护卫。”陈沐容漫不经心地介绍，“金丹**的剑修，比你星哥靠谱点。”她转头对老马说，“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这俩小子，寸步不离。他们要是少了根头发，你也别活了。”
老马抱拳，声音像磨过的石头：“属下遵命。”
陈澈愣了愣：“姑姑，这不好吧？你把护卫给我们了，你怎么办？”
“我？”陈沐容嗤笑一声，“青阳城里能伤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再说，我要是真遇着事，你大伯三叔比谁跑得都快——他们还指望我给陈家捞好处呢。”
她站起身，摸了摸白猫的头：“行了，我走了。你十八了，算个大人了，做事别再毛毛躁躁的，多过过脑子。”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那火锅不错，回头让苏程程去我那儿教教厨子。”
陈沐容一走，陈泽就凑到陈澈身边，小声说：“澈哥，姑姑突然给这么多钱，还把金丹护卫都派来了，我怎么觉得心里发慌呢？”
“慌什么？”陈澈往嘴里塞了块鱼丸，烫得直呼气，“钱是好东西，护卫也是好东西，送来就接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先吃爽了再说。”他冲老马招手，“马大哥，过来一起吃点？这火锅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马站在原地没动，板着脸说：“属下是护卫，不能与主子同席。”
“哎，这你就不懂了。”陈澈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在我这澈心院，没什么主子下属的，都是兄弟姐妹。你看刘星，他以前还是城主府的护卫呢，现在不照样跟我们抢肉吃？”
刘星正叼着根排骨啃得欢，闻言含糊道：“马老哥，别客气，小澈说得对，这儿没规矩。”
赵虎也跟着点头，嘴里的油差点滴进锅里：“就是就是，马大哥，我给你留了最大的那块灵羊肉！”
老马看着院里闹哄哄的景象，又看了看陈澈真诚的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些。他修了一百多年了，从练气到金丹，见惯了宗门里的等级森严，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哪见过这般光景？一个陈家少爷，居然拉着护卫称兄道弟，还叫个庶子“泽哥”，叫丫鬟“程程姐”……
“这……不合规矩。”老**声音低了些。
“规矩是人定的。”陈澈把一双新筷子塞到他手里，“今天你要是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以后咱们还一起相处的日子长着，总不能你站着我们坐着吧？多别扭。”
老马握着温热的筷子，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又看了看陈澈期待的眼神，终于迟疑着在石凳上坐下了。他没敢夹肉，只夹了片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好多年了，他早就辟谷，却忘了青菜是什么味道了平常都是辟谷单如同嚼蜡。
院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连苏程程都被赵虎抢肉的傻样逗笑了。院墙外，陈中河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院里的灯火，脸上的疲惫淡了些，眼角却悄悄湿了。他就这么站着，直到锅里的汤快熬干了，赵虎打着饱嗝被陈泽推着回家，老马去收拾刘星给他腾出来的偏房，他才推门进去。
“爹？”陈澈正帮苏程程收拾碗筷，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澈儿，陪爹走走。”陈中河的声音很轻。
父子俩沿着三院的石子路慢慢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不会说话的蛇。路边的蛐蛐“唧唧”叫着，衬得夜格外静。
“爹，”陈澈先开了口，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是不是爷爷要我和陈泽离开青阳城？”
陈中河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简单？”陈澈笑了笑，“今天在主事殿，爷爷明着是罚我们面壁，其实是护着我们。再加上姑姑突然送钱送护卫，傻子都能猜到。”他顿了顿，“对吗？什么时候？”
陈中河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心思比谁都细，偏偏装作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不装着点，早就被大伯三叔坑死了。”陈澈踢飞一块石子，石子“咚”地撞在墙上，“其实这样也好，我早就不想待在陈家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看着就累。”
陈中河停下脚步，看着儿子的侧脸：“你老实告诉爹，陈杨那事……是不是你故意闹大的？就是为了离开？”
陈澈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是，也不是。”他踢了踢脚下的草，“陈杨都骑到我头上了，我总不能忍着吧？至于离开，是早晚的事。我没灵根，留在陈家就是你的累赘。爷爷闭关冲击化神后，肯定要重新选家主，大伯肯定会对咱们三院下手，我和陈泽走了，你和五叔反而能放手干。”
陈中河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他一直以为这儿子就是个爱惹事的纨绔，却没想到他心里藏着这么多事。“澈儿，是爹没本事……”
“哎，老登，别煽情。”陈澈打断他，“你要是没本事，能把我养这么大？能让三院安安稳稳的？我知道你不想当家主，可大伯他们不会放过你。”他突然凑近，挤眉弄眼地说，“说实话，你是不是藏了后手？我这么聪明，我爹肯定也不差。”
陈中河被他逗笑了，拍了下他的脑袋：“就你机灵。走吧，给你样东西。”
他带着陈澈回了自己的院子，从书房的暗格里拿出个紫檀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枚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朵不知名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看着像活的。
“这是**留下的。”陈中河的声音低了些，“她说等你十八岁生辰，就把这个给你。”
“娘留下的？”陈澈的声音有些发颤，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入手温润，像是有股暖流顺着指尖往心里钻。“爹，我娘……她到底去哪了？”
“**她……”陈中河顿了顿，避开了他的目光，“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才离开的。她很爱你，从来没忘过你。”
“是被人欺负了吗？还是……”陈澈追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等你以后有本事了，爹就带你去找她。”陈中河把盒子合上，塞到他手里，“这玉佩你得贴身戴着，里面有三道合体境的神魂，关键时刻能救你命。”
“合体境？”陈澈愣了愣，“比化神还厉害？”
“傻小子。”陈中河笑了，“修炼境界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你说合体比化神厉害不？整个**，灵气稀薄，最多只能出化神真君，可在中洲，元婴多“……元婴多如狗，化神遍地走。”陈中河摸了摸陈澈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咱们**的化神真君，放到中洲，可能也就是个外门长老的份。那地方，才是真正的修行者世界。”
陈澈捏着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忽然抬头问：“爹，你去过中洲？”
“年轻时跟着家族商队时听说的。”眼里有些落寞。
陈澈把玉佩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爹，”陈澈忽然叫他，“那家主之位，你真的不想要？”
陈中河的脚步停在月光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个位置。”他没再说下去，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房，背影在月光里拉得很长，带着种说不出的落寞。
陈澈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冰凉的玉质仿佛能映出人心。他知道爹没说出口的话——他想要的，大概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是娘能回来，是这乱糟糟的陈家能少点算计。
陈澈回到他的“澈心院”这时苏程程立马跑出来；“少爷老爷找你什么事？”苏程程隐约感觉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陈澈顿了顿认真的说；“小程如果少爷离开青阳城了你怎么办？要不你般到我姑姑那里去吧，她那里也安全，我去给姑姑说。”
苏程程听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红着眼说；“少爷是不要我了吗？我不离开，我要陪着少爷，少爷去哪程程就去哪里。”
“我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总之跟着我会很危险你不怕？”
“不怕，只要有少爷在就不怕”苏程程坚定的说。陈澈无语的说；“还没有那么快离开我们得先准备一下，好了走的时候带**，别路上叫苦就行，快去收拾吧，早点休息。”
这时苏程程没开玩笑的答道；“好嘞少爷我马上给您烧洗澡水去。”
此时的“澈心院”，热闹得像在办喜事。院墙那个被陈杨炸出来的破洞还没补，晚风顺着洞口灌进来，带着点槐花香，正好给石桌上的大铁锅扇风。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香气飘出半条街，引得路过的野猫都蹲在院墙外“喵喵”叫。
赵虎蹲在石凳上，捧着个大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泽哥，这就是你说的火锅？这锅怎么没有火？”
陈泽正夹着片切得薄薄的灵羊肉往锅里涮，闻言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被你那几个哥哥打傻了？没看见汤都开了？底下的炭火不是火，非要锅上面有火就叫火吗？”
陈澈拿着筷子慢悠悠地翻着锅里的鱼丸，“主要是锅底我调的可香。看见这包秘制酱料没？我加了香料、灵芝麻，还有点三阶妖兽‘赤焰蛇’的蛇油，麻灵草吃着带点麻，还暖身子。”
苏程程刚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脸颊红扑扑的：“少爷，今天是你十八岁生辰，这是我给你做的。”
那是件月白色的锦衣，外面罩着件灰白带点青纹的长褂，针脚细密，领口还绣了朵小小的槐花——正是澈心院那棵老槐树上开的花。
陈澈眼睛一亮，接过衣服就往屋里钻，出来时腰杆挺得笔直，故意踱了两步，像只刚换了羽毛的孔雀：“怎么样？你澈哥我是不是玉树临风，赛过城里那些酸秀才？”
陈泽摸着下巴，故作沉思：“嗯……像那么回事，人模狗样的，就是差点东西。”他眼睛一转，冲屋里喊，“程程姐，把上次澈哥偷藏的那把破扇子拿来！”
苏程程笑着跑进屋里，拿出一把扇面都磨得起毛的折扇。陈澈接过来“唰”地打开，扇了两下，结果扇骨“咔吧”断了一根。
“靠，伪劣产品！”陈澈把断扇扔到一边，瞪着陈泽，“你才人模狗样呢！***都人模狗样！”
赵虎啃着个撒满芝麻的烤饼，凑过来嘿嘿笑：“澈哥，我觉得你穿这衣服挺好看的，比平时那身打补丁的强多了。对了程程姐，你看我咋样？我娘说我今年也十五了，能娶媳妇了……”
话没说完，就被陈澈一筷子敲在脑门上：“你个肥头大耳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程程是你能惦记的？想吃饼是吧？再废话，让你啃锅巴！”
苏程程脸一红，低下头小声说：“我才不嫁呢，我要伺候少爷一辈子。”
“听见没？”陈澈得意地冲赵虎扬下巴，“一边去，别耽误我们吃火锅。”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一个穿着墨色华裙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只通体雪白的猫。那猫懒洋洋地趴在她臂弯里，碧绿的眼睛扫过院里的人，像个巡视领地的主子。
“姑姑！”陈澈眼睛一亮，立马从石凳上跳起来，差点把锅里的汤晃出来。
来人正是陈沐容，陈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强人，管着陈家的账房，平时总爱穿一身墨色衣裳，衬得肌肤胜雪，就是脾气有点傲——用她的话说，“跟一群蠢货打交道，不傲点镇不住场子”。
刘星和苏程程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沐容主事。”按辈分，他们该叫“姑奶”，但陈沐容嫌这称呼把她叫老了，硬逼着下人们改叫“主事”。
陈沐容抱着猫，慢悠悠地走到石桌前，瞥了眼锅里翻滚的红油，嘴角撇了撇：“你小子，惹出那么大的事，还有心情在这儿涮肉？心是石头做的？”话虽这么说，她却往锅里瞅了半天，“这是什么？看着倒比聚鲜楼的红汤顺眼。”
“这叫牛油火锅！”陈澈献宝似的给她递过一双新筷子，“姑姑快坐，我特意多弄了点灵牛肉，你尝尝，蘸着程程调的酱料，绝了！”
陈沐容被他哄得眉梢松了点，在石凳上坐下，那只白猫“喵”了一声，跳到她腿上，尾巴卷成个圈。“算你还有点良心。”她拿起筷子，夹了片肥牛卷在锅里涮了涮，入口的瞬间，眼睛亮了亮，“嗯，比聚鲜楼的强，那破楼的汤里放了太多灵草，腥得慌。”
赵虎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主事奶奶，这是澈哥用赤焰蛇油调的……”
“叫沐容主事！”陈沐容眼刀一扫，赵虎立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乖乖点头：“是，慕容主事。”
陈沐容没再理他，慢悠悠地吃了几口，才放下筷子，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两沓银票，“啪”地拍在桌上。“这是六十万两，你和泽儿一人三十万。”她看着陈澈，一脸肉疼，“这可是我攒了五年的私房钱，你们俩兔崽子要是敢乱花，回来我扒了你们的皮！”
陈澈拿起银票数了数，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姑姑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说着还冲陈沐容比了个爱心，手指歪歪扭扭的，像只抽筋的鸡爪。
陈泽也连忙道谢，把银票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还拍了拍，生怕飞了。
陈沐容被他那傻样逗乐了，嘴角勾了勾，又对着院外喊了一声：“老马，进来。”
一个穿着粗布灰衣的男人应声而入，手里握着把用布包着的剑，看着约莫五十岁上下，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像鹰隼似的，扫过院里的人时，连刘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是老马，我的贴身护卫。”陈沐容漫不经心地介绍，“金丹**的剑修，比你星哥靠谱点。”她转头对老马说，“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这俩小子，寸步不离。他们要是少了根头发，你也别活了。”
老马抱拳，声音像磨过的石头：“属下遵命。”
陈澈愣了愣：“姑姑，这不好吧？你把护卫给我们了，你怎么办？”
“我？”陈沐容嗤笑一声，“青阳城里能伤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再说，我要是真遇着事，你大伯三叔比谁跑得都快——他们还指望我给陈家捞好处呢。”
她站起身，摸了摸白猫的头：“行了，我走了。你十八了，算个大人了，做事别再毛毛躁躁的，多过过脑子。”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那火锅不错，回头让苏程程去我那儿教教厨子。”
陈沐容一走，陈泽就凑到陈澈身边，小声说：“澈哥，姑姑突然给这么多钱，还把金丹护卫都派来了，我怎么觉得心里发慌呢？”
“慌什么？”陈澈往嘴里塞了块鱼丸，烫得直呼气，“钱是好东西，护卫也是好东西，送来就接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先吃爽了再说。”他冲老马招手，“马大哥，过来一起吃点？这火锅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马站在原地没动，板着脸说：“属下是护卫，不能与主子同席。”
“哎，这你就不懂了。”陈澈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在我这澈心院，没什么主子下属的，都是兄弟姐妹。你看刘星，他以前还是城主府的护卫呢，现在不照样跟我们抢肉吃？”
刘星正叼着根排骨啃得欢，闻言含糊道：“马老哥，别客气，小澈说得对，这儿没规矩。”
赵虎也跟着点头，嘴里的油差点滴进锅里：“就是就是，马大哥，我给你留了最大的那块灵羊肉！”
老马看着院里闹哄哄的景象，又看了看陈澈真诚的脸，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动了些。他修了一百多年了，从练气到金丹，见惯了宗门里的等级森严，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哪见过这般光景？一个陈家少爷，居然拉着护卫称兄道弟，还叫个庶子“泽哥”，叫丫鬟“程程姐”……
“这……不合规矩。”老**声音低了些。
“规矩是人定的。”陈澈把一双新筷子塞到他手里，“今天你要是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以后咱们还一起相处的日子长着，总不能你站着我们坐着吧？多别扭。”
老马握着温热的筷子，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又看了看陈澈期待的眼神，终于迟疑着在石凳上坐下了。他没敢夹肉，只夹了片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好多年了，他早就辟谷，却忘了青菜是什么味道了平常都是辟谷单如同嚼蜡。
院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连苏程程都被赵虎抢肉的傻样逗笑了。院墙外，陈中河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院里的灯火，脸上的疲惫淡了些，眼角却悄悄湿了。他就这么站着，直到锅里的汤快熬干了，赵虎打着饱嗝被陈泽推着回家，老马去收拾刘星给他腾出来的偏房，他才推门进去。
“爹？”陈澈正帮苏程程收拾碗筷，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澈儿，陪爹走走。”陈中河的声音很轻。
父子俩沿着三院的石子路慢慢走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不会说话的蛇。路边的蛐蛐“唧唧”叫着，衬得夜格外静。
“爹，”陈澈先开了口，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是不是爷爷要我和陈泽离开青阳城？”
陈中河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简单？”陈澈笑了笑，“今天在主事殿，爷爷明着是罚我们面壁，其实是护着我们。再加上姑姑突然送钱送护卫，傻子都能猜到。”他顿了顿，“对吗？什么时候？”
陈中河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心思比谁都细，偏偏装作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不装着点，早就被大伯三叔坑死了。”陈澈踢飞一块石子，石子“咚”地撞在墙上，“其实这样也好，我早就不想待在陈家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看着就累。”
陈中河停下脚步，看着儿子的侧脸：“你老实告诉爹，陈杨那事……是不是你故意闹大的？就是为了离开？”
陈澈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是，也不是。”他踢了踢脚下的草，“陈杨都骑到我头上了，我总不能忍着吧？至于离开，是早晚的事。我没灵根，留在陈家就是你的累赘。爷爷闭关冲击化神后，肯定要重新选家主，大伯肯定会对咱们三院下手，我和陈泽走了，你和五叔反而能放手干。”
陈中河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胀。他一直以为这儿子就是个爱惹事的纨绔，却没想到他心里藏着这么多事。“澈儿，是爹没本事……”
“哎，老登，别煽情。”陈澈打断他，“你要是没本事，能把我养这么大？能让三院安安稳稳的？我知道你不想当家主，可大伯他们不会放过你。”他突然凑近，挤眉弄眼地说，“说实话，你是不是藏了后手？我这么聪明，我爹肯定也不差。”
陈中河被他逗笑了，拍了下他的脑袋：“就你机灵。走吧，给你样东西。”
他带着陈澈回了自己的院子，从书房的暗格里拿出个紫檀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枚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朵不知名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看着像活的。
“这是**留下的。”陈中河的声音低了些，“她说等你十八岁生辰，就把这个给你。”
“娘留下的？”陈澈的声音有些发颤，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入手温润，像是有股暖流顺着指尖往心里钻。“爹，我娘……她到底去哪了？”
“**她……”陈中河顿了顿，避开了他的目光，“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才离开的。她很爱你，从来没忘过你。”
“是被人欺负了吗？还是……”陈澈追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等你以后有本事了，爹就带你去找她。”陈中河把盒子合上，塞到他手里，“这玉佩你得贴身戴着，里面有三道合体境的神魂，关键时刻能救你命。”
“合体境？”陈澈愣了愣，“比化神还厉害？”
“傻小子。”陈中河笑了，“修炼境界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你说合体比化神厉害不？整个**，灵气稀薄，最多只能出化神真君，可在中洲，元婴多“……元婴多如狗，化神遍地走。”陈中河摸了摸陈澈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咱们**的化神真君，放到中洲，可能也就是个外门长老的份。那地方，才是真正的修行者世界。”
陈澈捏着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忽然抬头问：“爹，你去过中洲？”
“年轻时跟着家族商队时听说的。”眼里有些落寞。
陈澈把玉佩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爹，”陈澈忽然叫他，“那家主之位，你真的不想要？”
陈中河的脚步停在月光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个位置。”他没再说下去，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房，背影在月光里拉得很长，带着种说不出的落寞。
陈澈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冰凉的玉质仿佛能映出人心。他知道爹没说出口的话——他想要的，大概是一家人平平安安，是娘能回来，是这乱糟糟的陈家能少点算计。
陈澈回到他的“澈心院”这时苏程程立马跑出来；“少爷老爷找你什么事？”苏程程隐约感觉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陈澈顿了顿认真的说；“小程如果少爷离开青阳城了你怎么办？要不你般到我姑姑那里去吧，她那里也安全，我去给姑姑说。”
苏程程听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红着眼说；“少爷是不要我了吗？我不离开，我要陪着少爷，少爷去哪程程就去哪里。”
“我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总之跟着我会很危险你不怕？”
“不怕，只要有少爷在就不怕”苏程程坚定的说。陈澈无语的说；“还没有那么快离开我们得先准备一下，好了走的时候带**，别路上叫苦就行，快去收拾吧，早点休息。”
这时苏程程没开玩笑的答道；“好嘞少爷我马上给您烧洗澡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