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定了尘埃
「行了,别耽误吉时了。」
顾弦的声音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起身,捡起地上那枚酒杯,斟满。
递到我面前,他面如冠玉,声音温和:「喝了,就去睡吧。」
仿佛这还是我们二人的婚事,只要喝了这杯合卺酒,就可以美满一生,同欢共喜。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温柔只是镜中月,水中花。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来提亲时,明明说过此生此世你只娶我一人。」
我的眼泪溢满眼眶,映的他的脸扭曲模糊。
他微微挑眉,笑了:「难道我没有吗?」
他问冯媛:「难道我房里还有第二个二夫人?」
冯媛捂嘴轻笑。
「别闹了,我要帮我兄长留下香火,这是我的职责。」
「你乖乖听话,就永远是尊贵的顾二夫人。」
他掏出手帕,为我擦拭眼泪。
我别开脸,拍开他的手。
他手一顿,扯唇冷笑:
「你以为我为什么收留你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若非你家世不错,阿媛又对你还有姐妹之情,不然,你早就被流言蜚语**了!」
说完,他将帕子一扔,狠狠摔在我脸上。
我浑身一颤,柔软的面料落在脸上,不疼,却比耳光更让人难堪。
好一个收留!
一年前,顾阳娶了冯媛,我从冯家离开,隐姓埋名住在京郊。
可闲言碎语无孔不入。
我承受不住,甚至打算剃度出家。
是顾弦伸出了手,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
不怕身沾泥泞,不惧众口铄金,力排众议上门求亲。
从前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回闪。
我揪紧心口布料,哽咽道:「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才走到一起。」
「可你娶我只是为了成全她折磨我吗?」
四目相对,顾弦没说话。
冯媛眉尖微扬,替他答:「不然呢?」
「顾家百年望族,阿弦什么世家小姐娶不到,非要娶你?」
她一把扯开我的衣襟:「你这辈子,都会是我的玩物。」
「你这嫁衣,又要归我了!」
在她放肆的笑声中,我死死盯着顾弦,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冷眼旁观,甚至像看戏一般,饶有兴趣地自斟自饮起来。
被羞辱的人仿佛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我攥紧衣角,冯媛强行扒到一半便拉扯不动,抬手甩了我一耳光。
半张脸瞬间麻了,**灼痛,嘴角泛起腥甜。
我牙关紧咬,猛地发力将衣服扯回,扬手便要打回去。
当即便被攥住,动弹不得。
我满心怒火,堵得喘不过气:「放开我!」
顾弦冷眼道:「别动她。」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冷笑:「利用我的真心欺凌我,你也算个男人?」
泪水砸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指猛地**了两下。
我立刻扭转手腕挣扎出来,嫁衣也不要了,直奔房门。
一只酒壶骤然砸在我后脑勺,我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顾弦蹲在我面前,脸色阴沉,扯住我的头发:「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
我浑身虚软无力,后脑钝痛不止:「我要……和离……」
「和离?」
他嘴角勾出一抹**的笑:「你以为,你离开顾家,还有家可回吗?」
我心中一颤。
他松开了手,拽着我的胳膊一路到前院。
满堂宾客诧异的目光投来。
我再次变成了一年前那个万人践踏的方如笙。
我僵在原地,顾弦冷冷勾唇,毫不留情地生拉硬拽。
他将我狠狠推出大门,我踉跄倒地,手心一片血红**。
他居高临下,目光冰冷。
「既然你不肯安安分分做顾二夫人,那就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