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解旧时愁
“沈姑娘吩咐,谁都不许帮她。”
“沈姑**话,就是王爷的意思。知秋姑娘莫让我为难。”
知秋还欲再争辩两句,却听身后扑通一声。
跪在雨里的沈晚意已经支撑不住昏倒在地,人事不知。
沈晚意醒来时,夜色正浓。
她打量着四周的陈设,是知秋的房间。
“知秋,水……”
一杯温水适时递到她的嘴边,直到茶水划过干涩的喉咙,沈晚意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耳边压抑的抽泣断断续续,她抬头去看,才发现给她递水的是沈知雪。
自从父母被贼人拦道杀害后,她甚少哭得如此伤心。
这短短月余,却像是把以往几年的全补上了。
沈晚意将杯子放在床边,伸手去擦她脸上横流的泪水。
“莫怕,我没事。什么时辰了?”
沈知雪乖巧点头,勉强止住泪水。
“辰时三刻,长姐,你高烧昏迷了两日,我差点以为……幸好爹娘保佑。”
“那再有一日,就是王爷大婚了。我有些饿,你让知秋去厨房给我要碗粥。”
肚中空了两日,沈晚意只觉胃里绞着痛。
沈知雪眼神闪躲,出去好一阵子,才亲自端了碗红糖小米粥进来。
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沈晚意嘴边。
“知秋呢?怎么不见她?”
“府中事务杂,把她调去帮手了。”
自己的妹妹沈晚意最了解,从小说谎便不敢瞧她的眼睛。
她不说话,只定定地瞧着沈知雪。
“知秋瞧你晕厥,心急之下硬闯进房去通禀王爷。被林清月扣上忤逆罪名,指给了喂**张瘸子。”
“林清月说,大婚在即,不愿见血光,否则就该将她乱棍打死。”
“还说,知秋既心疼你,嫁了张瘸子腾出屋子给你住,才好称一声忠仆。”
沈知雪说着,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
沈晚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那张瘸子前两个媳妇儿都是被他生生打死的。
指给他,知秋哪里还能有活路?
她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掀开被子,就冲去了主屋。
进去的时候,裴煜正在陪林清月用晚膳。
他自然耐心地为她剔除鱼刺,将肉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见沈晚意踉跄地闯进来,林清月重重地放下筷子。
“沈晚意,没人告诉你,进别人的房间前要先敲门吗?”
“还是说,你对王爷让你搬出主屋住进下人房,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裴煜擦拭着手上的污渍,看向沈晚意,语气略带着些责怪。
“醒了?不好好歇着,怎么光着脚跑到这来?”
“清月喜欢你这屋子,往后这王府的沁香苑便是她的。”
“你马上要出府,在知秋的屋子里将就两日也不打紧,怎值得你做出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来?”
沈晚意缓了口气,姿态摆低,“王爷说的是,林小姐喜欢,我让出来自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知秋,她早就跟乡下的表哥定过亲,怎好随意另配他人?”
“且她自小跟我一同长大,是父母走后,唯一还愿跟着我们姐妹俩的下人了。”
“前几年在塞外,王爷性命垂危之际,她还照料过你。还望王爷开恩,将她送回来罢!”
裴煜手上的动作一顿,询问的目光转向林清月,“那丫头你配给谁了?”
“怎么?你心疼了?想留下来自己收用?”
林清月杏目圆睁,“那也来不及了,昨日张瘸子就把人带走了。”
见心爱的女人耍小性子,裴煜好脾气地将她拽到自己怀里,虚点了下她的鼻尖,“乱吃飞醋,跟一个小丫头片子置什么气。”
“好好地拿自己跟一个下人做比,你既将她指给张瘸子,那就是她的命。”
林清月洋洋自得地朝脸色苍白如纸的沈晚意挑了挑眉,“裴煜说的,你可听清了?”
那是知秋的命?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断了那个曾为他熬药、为他打扇、跟他斗嘴的小丫头的生路。
沈晚意一咬牙,跪下膝行至裴煜的身边,扯着他的衣角。
“王爷,求你,知秋才十五岁,受不住张瘸子磋磨的。”
裴煜盯着她,语气不善,“你是主她是仆,挨鞭子你不求我,发高热罚跪你不求我,竟然为了个不听话的下人求我。”
他眉头紧锁,将衣角从沈晚意手中扯出,“命令已下,断没有更改的道理。你既心疼她,多赏她些东西,让她今后跟着张瘸子好生过活吧。”
沈晚意被他拽得跌坐在地,她明白,裴煜是不会改主意的。
但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是待她如亲姐妹的知秋啊!
我知道裴煜不会救知秋,心如死灰之际,却接到消息。
林清月竟暗中让人将我和知雪骗去城北宁府,说是要‘给我们一个教训’,而那宁府的两个公子,正是出了名的色胆包天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