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她总被阴湿前夫拆姻缘
暗室不大,但每一寸墙壁都被占满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对着门口的那幅巨大的油画。
**是深秋的梧桐林,枯叶漫天飞舞,昏沉的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没有多余的装饰。
与这清冷又孤寂相反的,是画上的女人,侧身坐在一辆摩托车上,发尾沾着几片梧桐叶,脸上带着张扬的笑。
裤脚被风吹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整幅画的色调浓烈得近乎暴烈,可画中人的表情却鲜活得像要从画布里跳出来。
那样艳丽,那样张扬,那样不可一世的鲜活。
除了绪棠,还能是谁。
纪非台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他手里的烟燃了一截,灰烬垂着,快要掉了,他才回过神,把烟拿远了些,小心翼翼地绕开画框,生怕火星子燎到画布。
整个暗室的墙壁上,清一色贴满了绪棠的照片,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空隙。
有穿校服的,有成年礼上的,有在绪家花园里的,有在宴会角落端着酒杯,一个人眼神放空......
每一张拍摄角度都很隐秘,像是隔着人群、隔着玻璃、隔着某个不易察觉的角落。
可偏偏每一张里,绪棠的脸都格外清晰,清晰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纪非台慢慢踱到桌边,把烟灰弹进一个干净的烟灰缸里。
火星在他指间明明灭灭,烟雾细细地往上飘。
他低头看向桌面上摆着的那张照片。
那是他拍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绪棠十六岁,偷骑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摩托,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油门拧到底,笑得像个疯子。
像素很差,画面糊了一半,但他留了八年。
纪非台把烟叼在嘴里,双手**裤袋,靠在桌边,慢慢扫过满墙的照片。
他才不喜欢江未满,他甚至连江未满长什么样子都不太清楚。
上辈子绪棠骂他“喜欢江未满”的时候,他花了好几秒才想起那个女人长什么样,白白的,瘦瘦的,说话轻声细语,像一株需要人捧在手心里养的花。
他喜欢的是绪棠,从十八岁那年就喜欢了。
可绪棠不喜欢他。
他是最了解绪棠的人,了解她的野心,了解她的嫉妒,了解她恨偏心的父母,恨抢走一切的江未满,想掌控绪家,想利用纪逾声往上走。
所以他更清楚,绪棠不会喜欢他。
一个不得纪家喜欢的**上位的儿子、一个在纪家边缘徘徊的废物二少爷,她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一个。
要是让绪棠知道他喜欢她,她只会不屑地笑一声,眼里的鄙夷藏都不藏,然后更加不把他当回事。
纪非台侧眸,重新看向那幅巨大的油画。
画中的绪棠垂着眼,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看什么让她高兴的东西。
夕阳的光打在她脸上,浓烈的橘红色和阴影交织在一起,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又柔又利。
她那样艳丽,那样鲜活,垂眸间仿佛正在看着他一样。
纪非台盯着那双眼睛,眸色越来越深。
眼底有不甘,有阴鸷,有爱慕,有嫉妒,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搅在一起,翻涌着,像一锅滚烫的油。
“绪棠......”
他在念这个名字,念得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他不甘心。
所以上辈子,他暗地里想尽办法搅和她接近纪逾声,没想到最后阴差阳错,竟能娶到她。
他记得拿到结婚证那天,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把那张薄薄的证件看了又看,笑得像个傻子。
他娶到她了。
可娶到了又怎样?绪棠还是不看他。
她的眼里只有纪逾声,只有江未满,只有绪家的股份,只有那些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他明明就站在她面前,绪棠却不看他。
纪非台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雾气飘到墙上的照片上,薄薄地缠了一缕,像一张欲盖弥彰的网。
他压下眸底的阴沉,抬眸扫过满墙的绪棠。
照片里的她或喜或怒,或笑或嗔,每一张都鲜活得像要从墙上走下来。
不就是要重来一次吗。
纪非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嗤”的一声灭了,只剩一缕细细的烟,还在往上飘。
烟雾执拗地裹在绪棠的照片上,薄薄的一层,缠缠绕绕,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