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定了尘埃
顾弦从昏睡中醒来,屋外一片昏黑。
喉咙被浓烟呛得火烧火燎,他猛然起身。
他身体发软,背后传来撕裂疼痛,扶住门框向外走。
「来人……来……」
声音粗哑难听,嗓子肿痛。
他却顾不了那么多,揪住匆匆赶来的仆从,红着眼问:「二夫人呢?」
仆从脸色一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顾弦将他狠狠甩到一边,拖着身子直奔祠堂。
「爷!您不能去啊!」
下人连忙拦他:「您的身体经不住折腾了!」
顾弦厉喝:「闪开!」
「二夫人她不在了!」
他的脚步霎时停住,面色阴鸷道:「胡说八道!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把她救回来了!」
他明明记得,在他昏迷之前将方如笙打晕锁进了怀中。
他将人护在身下,为她挡了一根梁柱。
他身上的伤皆是证明。
他都好好站在这儿,方如笙怎么可能死!
仆从哭着道:「二爷,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二夫人伤的重,没了!」
顾弦整个人身体一僵,下一秒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几乎要栽倒。
仆从连忙扶住他:「爷,如今天热,二夫人的身子放不了那么久,大夫人已经叫人安葬了。」
顾弦面如金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知道,方如笙死了。
她怎么会死呢?
她怎么能死呢!
他为了留住她的命,付出了多少!可她就那么死了!
「我不信……」
他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戾气,一副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模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带我去找她!」
「爷您身体要紧啊!」
顾弦二话不说,扼住他的脖颈:「不想死就带我去!」
「阿弦!」
冯媛急步走来,将人救下来:「你疯了吗?」
顾弦一把甩开她的手:「我要见方如笙!」
冯媛惊骇地看着他,顾弦向来矜贵从容,何曾如此狼狈失态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死了!」
「不可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我护着她她怎么可能死!」
冯媛眼中闪过晦暗的光。
那日的顾弦发了疯,毫不犹豫就冲进去救那个女人。
那样大的火,府中上下竟没人拦得住他。
可是凭什么?
方如笙的家世、才情、样貌,哪点比得上她冯媛!
冯家祖上有功,蒙恩袭爵,门第显赫。
她才应该是和顾家相配的。
当年想与顾弦定亲,可他不愿。
眼看方如笙就要嫁给顾阳,冯媛却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她恨死了方如笙,于是抢走顾阳。
没想到顾阳短命,该死的顾弦竟然向方如笙求亲了!
冯媛妒火中烧,恨不能一把火烧死她。
于是她故技重施,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顾弦似乎也没那么喜欢方如笙。
没想到顾弦居然能为她豁出这条命!
凭什么这样的好男儿爱的都是方如笙!
想起那日顾弦的孤注一掷的疯魔与决绝,她攥紧手心。
「你是护着她,可她不稀罕,宁可自己爬到别的地方任火烧去!」
「你忘了吗?她说她爱的是你哥哥。」
「她宁愿死,都不愿和你死在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