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树梨花,抵不过一程离散
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婶从病床上坐起来,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谢远辞愣住了,“我……我找人。”
“找谁?这病房就老娘一个!”
谢远辞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紧,“不好意思,走错了。”
大婶看见他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没再骂,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退到走廊,靠在墙上。
大概是沈念初去上厕所了。
等一会儿,沈念初肯定会回来的。
他靠着墙,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有值班护士经过,看见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那儿,皱了皱眉,“先生,你找谁?”
“我等这间病房的病人。”
护士看他眼熟,顿了顿忽然开口,“你是……沈念初的家属?”
谢远辞猛地抬头,“对,她人呢?”
“她早就出院了。”护士说,“现在住这间的是昨天刚进来的病人。”
谢远辞脑子嗡了一下,“什么时候出的院?”
护士报了日期。
谢远辞僵在原地。
那是沈念初流产的第二天。
沈念初身体还没好,怎么就能出院?
“她身体还没好,医院怎么能同意?”
护士看着他,满脸鄙夷,“我们也疑惑呢,流产了,结果身边一个陪护都没有。”
见谢远辞不说话,护士又补了一句,“你是她老公吧?老婆流产了,你人不在,连出院都是她自己签的字。”
“现在又半夜跑来找人,早干什么去了?”
谢远辞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
他听见护士的惊呼声,然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再醒来时,入目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谢远辞偏头,看见一个身影站在窗边打电话。
身形纤细,长发披肩。
“念初……”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人转过身来,是陈倩。
谢远辞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陈倩挂了电话,走到床边,眼眶泛红,“辞哥,你终于醒了。”
“医生说你是急性**,加上酒精中毒,昏了两天了。”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碗粥,“我给你买了粥,还热着,你喝点。”
谢远辞别过脸,没看她。
门忽然被推开,几个兄弟涌了进来。
“辞哥!听说你住院了!”
“**,陈倩也在?”
几个人看着谢远辞和陈倩,眼神暧昧,开始起哄,“哟,辞哥,这是……”
“闭嘴。”谢远辞声音冷得像冰。
陈倩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随口说了句去趟洗手间,匆匆出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几个兄弟面面相觑,自觉闯了祸,讪讪地往门口退。
“我们也走了,辞哥你好好休息……”
“站住。”
谢远辞盯着天花板,声音缓慢,“你们泼在沈念初身上的水,到底是温水还是冰水?”
几个人脚步一顿,一声不吭。
“我问你们话。”
沉默了很久,终于有人开口,“是……冰水。”
谢远辞闭上了眼。
“小倩说她只是想给嫂子一个教训,我们也是替她打抱不平……”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当初嫂子把小倩逼出国,我们心里就一直不痛快。”
“所以小倩说她想要我们帮忙的时候,我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们真不知道嫂子怀孕了……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谢远辞睁开眼,上前两步,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那人没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另一个人上前拦住他,“辞哥!我们知道错了!”
“但嫂子确实做得过分,小倩那时候被她逼得走投无路。”
“你们是怎么确定,当初是念初逼小倩出国的?”
几个人一愣,异口同声道:“小倩亲口说的啊。”
“她给我们打电话,哭得可惨了,说嫂子逼她走,她要是不走嫂子就要跟你分手……”
谢远辞坐在床上,脑子转得飞快。
所以从头到尾,都只是陈倩的一面之词。
他压低声音,“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跟你们哭?”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