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尘埃,从此不入你眼
4.
意识回笼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尖锐而冰冷。
我睁开眼,天花板是惨白的,身上盖着同样惨白的被子。
我回到了病房。
之前发生的一切,那场被精心设计的“测试”,还有我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
我的孩子!
我猛地坐起身,腹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我顾不上了。
他还那么小,那么脆弱。
我慌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要给傅云城打电话,我要见我的孩子。
“妈妈,你醒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傅子昂走了进来。
他背着光,小小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笼罩。
我急切地抓住他的手,声音嘶哑:“子昂,你弟弟呢?我的孩子在哪里?”
傅子昂抽出被我抓住的手,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平静语气说:“弟弟刚出生,太虚弱了,医生说要送进保温箱观察。”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保温箱……也好,那里安全。
我松了一口气,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软软地靠回床头。
可傅子昂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
“不过我已经让护士把保温箱停了。”他歪着头,脸上带着天真的笑意,“我已经让人去把弟弟抱过来了。”
“你说什么?”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撑着床,死死盯着他:“你疯了吗?他那么瘦弱,怎么能离开保温箱!快!快把他送回去!”
“为什么?”傅子昂脸上的无辜表情没有丝毫动摇,“妈妈不是想见他吗?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我看着他那张酷似傅云城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一样!”我几乎是在尖叫,“他会死的!”
“那又怎样?”
傅子昂脸上的天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怨恨。
“我刚出生的时候,妈妈不是也要摔死我吗?怎么到弟弟身上,妈妈就不舍得他死了?”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尖利得刺耳:“我就是想让他也尝尝我受过的苦!我要让他知道,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被妈妈捧在手心里的!”
“子昂,不是那样的,那是个意外……”
我试图解释,可我的声音在他歇斯底里的质问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意外?那你凭什么在生下我之后得了产后抑郁,变得疯疯癫癫,现在生了他,你的病就好了?”
“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爱我!”
不是的!
我也爱你,你是我活下来的希望,是你的存在才让我摆脱了产后抑郁的阴影,对家庭有了渴望。
我极力想要解释,可他根本不听。
他还小,思想容易被人带偏,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变得死心眼。
和他解释是说不通的。
我拿起手机,颤抖着想要拨打傅云城的号码。
我必须告诉他,我们的儿子疯了,他居然要杀了他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