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情煮雪不复还

贺昭屿从睡梦中醒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床头柜。

往常这个时候，只要他睁开眼，手机里必然已经躺着崔苓发来的早安问候。

她会根据他所在城市的温度，提醒他加减衣服，会拍下女儿吃早餐的视频发给他。

哪怕他十次里有九次都不回，她也从未间断过。

可今天，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未读消息。

贺昭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在飞机上就萦绕在心头的钝痛感，此刻无限放大，变成了难以名状的慌乱。

“她在搞什么？”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直接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崔苓的手机从来不会关机。

她说过，怕他应酬喝醉了找不到人，她的手机永远二十四小时保持最高音量。

贺昭屿立刻打开手机里的智能家居APP，调取了国内别墅的监控录像。

进度条被拖拽到他们离开别墅的那一天。

画面里，大门关上后不到一个小时。

崔苓出现在了客厅。

她没有穿那件居家服，而是换上了风衣，手里拖着行李箱。

她牵着女儿，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门。

监控录像的画面被按下了快进键。

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今天早晨，她们还没有回来。

走了？

她竟然敢走？！

“屿哥，你醒了吗？”

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乔沫端着精致的法式早餐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还在揉眼睛的贺凛。

她看了一眼贺昭屿手里还亮着的监控画面，眼底极快地闪过快意，却换上了惊讶又担忧的神情。

“哎呀，嫂子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放下托盘，走到贺昭屿身边，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肩上。

“屿哥，你别生气。嫂子可能就是……心里不太平衡。”

乔沫轻轻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继续火上浇油。

“你也知道，嫂子出身不好，以前吃过那么多苦，难免把钱和地位看得比什么都重。”

“她就是看你最近太疼小凛了，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故意带着孩子离家出走，想逼你低头呢！”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心软的人。你现在要是巴巴地跑去找她，她以后只会更加得寸进尺，把贺家闹得鸡犬不宁。”

贺昭屿向来高傲，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和拿捏。

是啊！

崔苓只是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孤女，离了他，能去哪？能活几天？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不都是他给的吗？

贺昭屿扣上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得对，等她带着孩子在外面吃够了苦，饿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求我！”

他咬着牙，仿佛只要说出这些狠话，就能掩盖住心底越来越深的空洞。

乔沫达到了目的，笑容越发明媚。

她殷勤地将涂好黄油的羊角面包递到他嘴边：“就是呀，屿哥，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别让这种扫兴的事影响了心情。”

贺昭屿没有接那块面包。

窗外繁华景致，莫名凿穿了他的心窝。

让他有点想崔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