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病娇小故事合集

来源:fanqie 作者:己老实求放过13 时间:2026-04-28 14:03 阅读:6
短篇病娇小故事合集陆沉舟殷萝完结版免费小说_完本小说大全短篇病娇小故事合集陆沉舟殷萝
**卷 缚仙(1)------------------------------------------ 拜师,天还没亮,山门前已挤满了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在众多绫罗绸缎的世家子弟中显得格格不入。她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抿得发直的唇线。“下一个,林晚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已经是最后一批测试者,太阳都快落山了。,将手按在测灵碑上。。。“废灵根也敢来清玄宗?浪费时间。”,测灵碑忽然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莹白色微光。“杂灵根,炼气一层。”执事弟子皱眉记录,“去外门杂物处报到。”,转身走向外门方向。没有人看见,她转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暗红色流光。,一道剑光自主峰掠来,稳稳停在测试台上空。,御剑而立,衣袂在晚风中轻扬。夕阳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却化不开那张脸上冰封般的淡漠。
“参见清珏师叔!”
所有弟子齐刷刷行礼,连几位内门长老都站了起来。
清珏真人,清玄宗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不到百岁已至元婴后期,离化神只差一线。更重要的是,他至今未收一徒。
白衣剑修的目光淡淡扫过台下,最后落在那个即将消失在外门小径上的单薄背影。
“你。”
他的声音如碎玉落冰,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
林晚照脚步顿住,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底的暗红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属于十五岁少女的茫然与怯懦。
“师、师叔是在叫我?”
清珏御剑而下,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他没有回答,只伸手虚虚一点,一道剑气探入林晚照体内。
片刻,他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
确实是杂灵根,资质低劣到连外门弟子都勉强。但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极阴寒、极隐晦的气息,与这具身体格格不入。
“可愿入我门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几位长老脸色变了,执事弟子张着嘴说不出话,那些世家子弟更是目瞪口呆。
林晚照似乎也吓傻了,呆愣许久才噗通跪下:“弟子、弟子愿意!谢师尊!”
她磕头时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没人看见她嘴角缓缓扬起的、近乎扭曲的笑意。
找到了。
终于找到你了。
第二章 囚月峰
囚月峰是清玄宗三十六主峰之一,也是最为冷清的一座。
整座山峰终年积雪,只有峰顶一座简朴洞府。洞府前有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月桂树,树下石桌石凳,积着薄雪。
清珏将林晚照带到洞府前,给了她一本基础功法、一瓶辟谷丹、一枚弟子令牌。
“东侧有间空屋,自行收拾。每月初一可去执事堂领用度。”他语气平淡,“若无要事,莫来扰我清修。”
说完便转身进了洞府,石门缓缓闭合。
林晚照站在月桂树下,脸上的怯懦褪得一干二净。她仰头看着紧闭的石门,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师尊……”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少女独有的甜糯,眼底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她推开东侧小屋的门。屋里只有一张石床、一张木桌,积了厚厚一层灰。
林晚照并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玉佩。玉佩触手温凉,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是血管脉络。
“三百年了。”她摩挲着玉佩,低笑出声,“清珏,你可还记得我?”
窗外风雪骤急,月桂树的影子在雪地上张牙舞爪。
洞府内,清珏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试图入定。可每次闭眼,那个少女茫然抬眼的画面就会浮现。
还有那转瞬即逝的、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他修无情道百年,道心早已坚如磐石。可那一瞬间,石头上裂开了一道细缝。
清珏睁开眼,指尖凝出一道剑气,在虚空中划了几笔。剑气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正是探测魂魄异样的禁术。
若那孩子体内真有古怪……
符文缓缓消散,没有反应。
清珏沉默片刻,挥袖散了剑气。
或许,只是错觉。
第三章 暗涌
林晚照“修炼”得很刻苦。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月桂树下打坐,一直到深夜才回屋。可一个月过去,她的修为毫无寸进,依然是炼气一层。
囚月峰没有杂役,一切需亲力亲为。她去山涧打水,去后山捡柴,去灵兽园领最低等的灵米。
那些内门弟子见到她,总是掩嘴窃笑。
“看,那就是清珏师叔收的废物徒弟。”
“真不知师叔看上她什么了。”
“怕不是修无情道修坏了脑子。”
林晚照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手里紧紧攥着水桶提梁,指节发白。
只有回到囚月峰,关上门,她才会松开手,看着掌心被勒出的红痕,轻轻笑起来。
“废物?”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红玉佩,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玉佩贪婪地吸收鲜血,纹路泛起暗光。
一股精纯的阴寒灵力自玉佩流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转一周天后,沉寂在丹田深处。
她的修为其实早该筑基了。
但她在用秘法压制,让自己看起来永远停留在炼气一层。
“得慢慢来。”林晚照对着铜镜,仔细整理额前碎发,“太快的话,师尊会怀疑的。”
镜中少女眉眼清秀,脸色苍白,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只有那双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幽深。
这天,清珏终于出了洞府。
他要去主峰参加宗门大会,临走前看了眼在月桂树下“打坐”的林晚照。
少女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雪花落在她发梢、肩头,积了薄薄一层,她浑然不觉。
清珏脚步微顿。
这孩子的修行姿态,有种诡异的熟稔。不是招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呼吸的节奏,灵气的吐纳,甚至是雪花落在身上的角度。
就像……就像那个人。
他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那人三百年前就死了,魂飞魄散,是他亲眼所见。
“师尊?”
林晚照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清珏回过神,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我去主峰,三日后回。你好生修炼。”
“是。”林晚照起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
直到那道白色剑光消失在云海尽头,她才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三日啊……”
足够做很多事了。
**章 禁地
清玄宗后山有处禁地,名为“堕仙崖”。
据说三百年前,曾有位惊才绝艳的魔道妖女在此伏诛。那妖女名唤“赤月”,以噬魂炼魄的邪术闻名,死在她手中的修士不计其数。
最终是清珏真人亲自出手,在堕仙崖与她大战三天三夜,才将其诛杀。
崖边至今残留着当年战斗的痕迹,剑气与魔气交织,形成一片绝灵地带。寻常弟子靠近,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魔丛生。
宗门严禁弟子靠近,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林晚照此刻就站在堕仙崖边。
狂风呼啸,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崖下是翻滚的魔雾,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她蹲下身,手指抚过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清珏的剑气。”她低声说,指尖在粗糙的岩石上轻轻摩挲,“三百年了,还这么凶。”
那场大战的细节,她记得清清楚楚。
清珏的剑刺穿她心脏时的冰冷,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波动,还有她自己魂飞魄散前,在他道心上种下的那道裂痕。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断情绝爱,证道飞升?”当时的赤月笑得癫狂,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清珏,我会回来的。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你身边。”
然后她引爆了元婴,拉着方圆百里的生灵一起陪葬。
若非提前在红玉佩中藏了一缕残魂,此刻她早已消散在天地间。
“我回来了。”林晚照站起身,对着深渊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来找你了,我的好师尊。”
她转身离开堕仙崖,没入山林阴影。
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清珏本该在三日后才回。但宗门大会提前结束,他便御剑归来。经过后山时,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拐到了堕仙崖。
然后看见了那个本该在囚月峰修炼的徒弟。
她站在崖边的背影,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狂风卷起她的长发,发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诡异的暗红。
清珏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林晚照回到囚月峰时,天已蒙蒙亮。
她轻手轻脚推开小屋的门,却见月桂树下站着一个人。
清珏背对着她,望着天边渐亮的晨光。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去哪了?”
林晚照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依旧怯懦:“弟子、弟子昨夜修炼遇到瓶颈,心中烦闷,就去后山走走……”
“后山哪里?”
“……就、就随便走走,不记得了。”
清珏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林晚照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许久,他移开视线。
“回去休息吧。”
“是。”
林晚照低头快步走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刚才……暴露了吗?
不,应该没有。清珏若真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这么平静。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绝不是错觉。
林晚照咬住下唇,眼底暗红翻涌。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第五章 暗流
自那夜之后,囚月峰的气氛变得微妙。
清珏依然闭关,但出关的频率明显高了。有时是在林晚照打坐时,有时是在她煮饭时,他会突然出现,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修行可还顺利?”
“辟谷丹可够?”
“是否需要换本功法?”
林晚照总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低着头回答,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只有回到小屋,她才会露出另一副面孔。
“他在怀疑我。”她对着红玉佩喃喃,“但还没有证据。”
玉佩泛起微光,像是在回应。
这枚玉佩是她前世的本命法宝,名唤“噬魂珏”,可吞噬魂魄、储存灵力。当年自爆元婴时,她将大半修为和记忆都封在了里面。
现在,玉佩里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解封,融入这具身体。
但速度太慢了。
林晚照需要更多的东西——天材地宝、修士精血、甚至是……清珏的灵力。
她舔了舔嘴唇,眼底泛起兴奋的光。
机会很快来了。
三年一度的宗门**即将开始,所有炼气期以上弟子必须参加。林晚照虽然只有炼气一层,但也在名单之列。
抽签那天,她“恰好”抽到了内门一位长老的侄孙,炼气五层的王鹏。
“运气真差。”负责抽签的弟子同情地看着她,“王师兄下手最狠,上次**把对手打成了残废。你认输吧,免得受罪。”
林晚照捏着签牌,手指微微发抖:“我、我会小心的……”
她垂着眼,没让人看见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擂台设在主峰广场,四周坐满了观战的弟子。清珏作为裁判之一,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
“第一场,囚月峰林晚照,对青竹峰王鹏!”
林晚照走上擂台,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对面的王鹏锦衣华服,手持一柄泛着灵光的长剑,修为压制毫不掩饰。
“小师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王鹏笑得轻蔑,“免得师兄我不小心,伤了你这细皮嫩肉。”
林晚照没说话,只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最普通的铁剑——外门弟子人人有的那种。
台下响起哄笑。
王鹏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
他挥剑攻来,剑气凌厉。炼气五层对炼气一层,本该是碾压。可林晚照看似笨拙地左支右绌,却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三招、五招、十招……
王鹏久攻不下,渐渐急躁。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剑身顿时红光大盛。
“血煞剑!王师兄动真格了!”
“那丫头死定了!”
血色剑气如毒蛇般扑向林晚照。她像是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高台上,清珏的手指微微一动。
就在剑气即将触及她身体的瞬间,林晚照“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血色剑气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擂台上划出一道深沟。
而她手中的铁剑,则“不小心”脱手飞出,不偏不倚刺穿了王鹏的肩膀。
“啊——!”
王鹏惨叫倒地,肩膀血流如注。更诡异的是,伤口处的血不是涌出,而是被某种力量吸向那柄铁剑。
“魔、魔功!她用的是魔功!”王鹏嘶声大喊。
全场哗然。
几位长老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擂台。
林晚照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个真正受惊的十五岁少女。
清珏站起身,一步踏出,已至擂台。他俯身捡起那柄铁剑,指尖拂过剑身。
确实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寒气息,与那夜在堕仙崖感觉到的如出一辙。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气息中混杂着另一种东西——他自己的剑气。
三百年前,诛杀赤月时,他曾被她的本命魔气所染,花了数十年才逼出体外。可就在刚才,他从这柄铁剑上,感觉到了同源的魔气波动。
清珏抬眼,看向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林晚照。
少女仰着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师尊……我真的不知道……”
清珏沉默良久,缓缓道:“此战,林晚照胜。”
“师叔!”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这分明——”
“我说,她胜了。”清珏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弯腰,将林晚照打横抱起,御剑而起,径直飞向囚月峰。
身后,广场上一片死寂。
林晚照将脸埋在清珏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嘴角勾起一个无人看见的弧度。
计划,很顺利。
第六章 裂痕
清珏将林晚照带回囚月峰,却没有放下。
他抱着她径直走进自己的洞府,这是林晚照第一次踏入这里。
洞府很简朴,除了一张寒玉床、一个**,就只有靠墙的一排书架。空气中弥漫着冰雪和冷香混合的气味,和清珏身上的味道一样。
“师尊……”林晚照怯怯地开口。
清珏将她放在寒玉床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他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刚才在擂台上,”他缓缓开口,“你用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用……”林晚照的眼泪又掉下来,“我就是太害怕了,手一滑剑就飞出去了……师尊,您相信我,我真的不会魔功……”
“我没说魔功。”
林晚照噎住了。
清珏伸出手,指尖虚点在她眉心。一股冰冷的灵力探入,在她经脉中游走。
林晚照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在心里疯狂催动噬魂珏,将那股阴寒的魔气死死压在玉佩深处。清珏的灵力在她体内转了三圈,最后停在了丹田。
那里只有稀薄得可怜的炼气一层灵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本人的剑气残余。
——那是刚才在擂台上,她故意让铁剑沾染的。
清珏收回手,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确实没有异常。可那种熟悉感,还有铁剑上诡异的魔气波动,又该如何解释?
“师尊?”林晚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清珏没回答,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薄册。
“这是《清心诀》,可静心凝神。从今日起,每日早晚各诵三遍。”
林晚照接过册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清珏的手背。
很凉,像他的人一样。
“谢师尊。”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清珏转身看向洞府外:“今日起,你搬到西侧那间屋子,离我近些。”
林晚照一愣。
囚月峰东侧是小屋,西侧那间……就在清珏的洞府隔壁,只有一墙之隔。
“为何?”她忍不住问。
清珏回头看她一眼:“便于我教导。”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但林晚照知道不是。他是在监视她。
“是。”她乖巧应下,抱着《清心诀》退出洞府。
石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清珏的视线。林晚照站在月桂树下,脸上的怯懦缓缓褪去,露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
搬到你隔壁?
正合我意。
第七章 夜探
西侧屋子比东侧那间稍大些,家具也多几件。林晚照简单收拾了一下,将不多的行李搬了过来。
夜深了,囚月峰陷入寂静。
清珏在洞府内打坐,神识却不着痕迹地笼罩着隔壁。他能听见少女平缓的呼吸,以及偶尔翻身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很安静,很平常。
可就在子时过半,那呼吸声忽然停了。
清珏睁开眼。
他神识扫过隔壁,床上空无一人。窗户开着,冷风灌入,吹得床帐轻轻晃动。
人呢?
清珏起身,一步踏出洞府,出现在院中。月色清冷,积雪泛着幽蓝的光。囚月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他闭目凝神,神识如潮水般铺开,覆盖整座山峰。
没有,哪里都没有。
林晚照就像凭空消失了。
清珏眉头微蹙,正要扩大搜索范围,隔壁屋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闪身进屋,只见林晚照摔在地上,怀里抱着个水壶,水洒了一地。她**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师尊?您怎么来了……”
“你去哪了?”
“我、我口渴,去厨房打水……”林晚照怯怯地举起水壶,“回来时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清珏盯着她。
少女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赤着脚,脚趾冻得通红。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怎么看都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可刚才神识探查时,这屋里明明没有人。
“师尊?”林晚照小声唤他。
清珏收回目光:“穿好衣服,莫要着凉。”
说完转身离开。
直到石门重新关闭,林晚照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清珏洞府的方向,嘴角慢慢扬起。
噬魂珏的“匿影”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连元婴后期的神识都能骗过。
她低头看着手中水壶,壶底残留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那不是水,是血。
今夜她去了一趟后山,用噬魂珏“吃”了一只低阶灵兽。虽然灵力微薄,但聊胜于无。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鲜血来温养这具身体,让经脉能承受更多魔气。
“师尊啊师尊,”林晚照轻声呢喃,指尖在窗棂上缓缓划过,“你防我,却又忍不住靠近我。这道心上的裂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呢。”
她回到床上,抱着被子蜷缩起来,像是怕冷的孩子。
可那双在黑暗中睁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近乎狂热的痴迷。
墙的另一边,清珏坐在寒玉床上,久久没有入定。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踪”,绝不是错觉。
可如果林晚照真有问题,她是怎么做到的?一个炼气一层的杂灵根,怎么可能避开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
还是说……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清珏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有一道旧伤,三百年前留下的。不是**上的伤,而是道心上的裂痕。
当年诛杀赤月时,那妖女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在他道心上种下了一缕魔念。这三百年来,他日夜以剑气**,才没让魔念滋长。
可自从收了林晚照为徒,那道裂痕就开始隐隐作痛。
尤其是在靠近她的时候。
清珏闭了闭眼。
或许,他该去一趟禁地,查查宗门关于夺舍和转生的典籍了。
第八章 暗室
清玄宗的藏经阁位于主峰后山,分九层,越往上典籍越珍贵,也越危险。
第七层是禁地,存放着与魔道、邪术相关的禁忌之书,只有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有权进入。
清珏此刻就站在第七层的入口。
守阁长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已至化神,却因早年重伤,常年在此闭关。
“清珏师侄?”老者睁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来此作甚?”
“查阅些旧典。”清珏递上宗主令牌。
老者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第七层的典籍,大多涉及夺舍、炼魂、转生等禁忌之术。师侄修行无情道,应当远离这些才是。”
“有疑,故来查。”清珏淡淡道。
老者不再多言,抬手结印。石壁缓缓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阴冷的气息从深处涌出,带着腐朽和陈旧的气味。
“最多一个时辰。”
“谢长老。”
清珏踏入阶梯,身后的石壁缓缓闭合。
第七层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幽绿的光。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蒙尘的玉简、兽皮卷、甚至还有用人皮制成的书册。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书架,那里存放着三百年前的记录。
很快,他找到了关于“赤月”的卷宗。
厚厚一沓,记录了那个魔道妖女数百年的罪行:屠城炼魂、噬婴修炼、以活人炼制傀儡……最后一页,是他亲笔写下的诛杀记录。
“堕仙崖,诛赤月,毁其肉身,灭其元婴,魂魄俱散。”
清珏的手指抚过这行字。
当时他确实确认了,赤月的魂魄彻底消散,连转世的可能都没有。
可为什么……
他放下卷宗,又翻找关于夺舍的记载。夺舍的条件极为苛刻:至少元婴期修为,强大的神识,以及一具契合的肉身。
林晚照是杂灵根,资质低劣,与赤月生前的天灵根相去甚远。更重要的是,如果是夺舍,他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查不出来。
除非……
清珏的视线落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
《分魂寄念术》。
他翻开书页,灰尘簌簌落下。里面记载的是一种上古禁术:将自身的一缕分魂寄存在特定法器内,若本体死亡,分魂可借法器苟存,伺机寻找宿主。
条件是被寄念者的生辰八字、血脉气息必须与分魂原本的肉身高度契合。
清珏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林晚照入门时,测灵碑上显示的出生日期。
——与赤月的生辰,只差一天。
而她的血脉气息……
清珏闭了闭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玉牌碎片。这是当年他从赤月**上找到的,应该是她的本命法宝,在战斗中碎裂了。
他一直留着,当作警示。
此刻,玉牌碎片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血色。
清珏从怀中取出另一物——一根极细的发丝。是那日林晚照摔跤时,他“顺手”取下的。
他将发丝放在玉牌碎片上。
发丝瞬间化为灰烬,而玉牌碎片则泛起微弱的红光,一闪即逝。
清珏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契合。
高度契合。
“一个时辰到了。”守阁长老的声音从外传来。
清珏收起玉牌碎片和古籍,转身离开。石壁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那些禁忌的秘密重新封入黑暗。
回到囚月峰时,天已微亮。
清珏站在月桂树下,看着西侧屋子的窗户。那扇窗后,那个看似怯懦的少女,真的是他三百年前亲手诛杀的魔头吗?
如果是,她接近他,是为了复仇,还是另有图谋?
如果不是,那些巧合又该如何解释?
“师尊?”
窗户忽然开了,林晚照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她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您起得好早。”
清珏移开视线:“晨练。”
“那、那弟子也起来修炼。”林晚照说着就要关窗。
“不必。”清珏叫住她,“今日起,你暂停修行,改学阵法与符箓。”
林晚照一愣:“为何?”
“你根基不稳,强修无益。”清珏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阵法符箓可助你静心凝神,夯实基础。”
这当然只是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阵法和符箓都需要大量时间研习,可限制她的行动。而且,这两门技艺最重神识,若她体内真有“异物”,在绘制符箓、布置阵法时,总会露出马脚。
林晚照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弟子……弟子愚钝,怕学不会,辜负师尊期望。”
“无妨,我亲自教你。”
清珏说完,转身走向洞府。他需要时间,来验证那个可怕的猜想。
林晚照站在窗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嘴角缓缓扬起。
亲自教?
好啊。
她求之不得。
第九章 试探
接下来的日子,清珏果然开始亲自教导林晚照阵法与符箓。
他教得极有耐心,从最基础的五行八卦讲起,到符文的笔画顺序,灵力的灌注技巧,事无巨细。
林晚照学得也很“认真”,总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怯怯地问这问那。有时一个简单的符文要练几十遍才能画对,一张最低级的火球符要失败几十次才能成功。
“师尊,我是不是很笨……”她捏着又一张画废的符纸,眼圈发红。
清珏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废符,沉默片刻:“尚可。”
他拿起一张她“不小心”画对的符,指尖拂过朱砂符文。
灵力走向很生涩,完全是新手的水平。可在那生涩之下,他隐约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与整体格格不入的流畅。
就像……一个习惯了右手写字的人,强行用左手书写,可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右手的习惯。
“今日到此为止。”清珏放下符纸,“回去将《基础符文大全》前三章抄写十遍。”
“是。”林晚照乖乖应下,收拾好东西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清珏下意识伸手扶住。
少女跌进他怀里,温热的身体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女的甜香。
林晚照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襟,抬头看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对方。
“师尊,对、对不起……”她慌忙退开,脸红得像要滴血。
清珏的手还维持着扶她的姿势,指尖残留着少女肌肤的温热触感。
“……无妨。”
林晚照低着头快步离开,直到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刚才抓住清珏衣襟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感觉到了清珏身体的僵硬,以及他心跳那微不可察的加速。
“呵……”林晚照低笑出声,将手指凑到唇边,轻轻舔了舔。
上面还残留着清珏身上冰雪般的气息。
“你逃不掉的,师尊。”
墙的另一边,清珏坐在寒玉床上,久久没有动。
怀里的温热触感似乎还在,那缕甜香萦绕不散。他闭上眼,试图入定,可道心上的裂痕又开始隐隐作痛。
三百年来,他从未与任何人如此近距离接触。
修行无情道,当斩断七情六欲,孑然一身。可刚才抱住那个少女的瞬间,他久违地感觉到了“温度”。
还有……悸动。
清珏猛地睁眼,眼中寒光乍现。
不对。
这不正常。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那本从藏经阁带出的《分魂寄念术》,再次翻开。
书中记载,分魂寄念术有一致命缺陷:分魂与宿主融合需要时间,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在此期间,分魂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宿主的心性,也会不自觉地吸引与原主有深刻羁绊之人。
“吸引……”
清珏的手指停在书页上,骨节泛白。
所以他对林晚照那些莫名的关注,那些下意识的靠近,甚至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都是因为——
她体内有赤月的分魂?
清珏缓缓合上书,眼底结起寒冰。
若真如此,他该怎么做?
在她尚未完全觉醒前,彻底抹杀?
可那具身体是无辜的。林晚照,那个怯懦的、总是低着头的小徒弟,她做错了什么?
又或者……
清珏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紧闭的窗户。
又或者,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找到将分魂剥离的方法?
夜风吹过,月桂树的影子在雪地上摇晃,像是某种无声的嘲笑。
第十章 血月
宗门**的结果出来了。
林晚照因为“意外”刺伤王鹏,虽然清珏判她胜,但后续的比赛她“因伤弃权”,最终止步第一轮。
这个结果在众人意料之中。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能赢一场已经是撞大运了。
只有少数几个人觉得不对劲。
比如王鹏的叔祖父,青竹峰的王长老。
“那一剑绝对有问题!”王长老在议事殿拍案而起,“我检查过鹏儿的伤口,残留的灵力阴寒歹毒,绝非正道功法!清珏师侄,你那徒弟恐怕不干净!”
清珏坐在下首,眼也未抬:“证据?”
“伤口就是证据!还有,当日观战弟子都看见了,鹏儿的血被那柄铁剑吸收——”
“铁剑我已查验,只是普通凡铁。”清珏打断他,“至于伤口,王师侄修炼的《血煞剑》本就以精血催动,被反噬也属正常。”
“你!”王长老气得胡子直抖,“清珏师侄,你这是包庇!”
“够了。”上首的宗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宗主是个相貌儒雅的中年人,修为已至化神中期。他看向清珏,目光深邃:“清珏师侄,你那徒弟,确实无恙?”
“弟子以道心为证。”清珏平静道。
大殿里响起轻微的抽气声。
道心为证,这是修士最重的誓言。若有虚言,道心必损,修为再难寸进。
王长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重重哼了一声,拂袖坐下。
宗主深深看了清珏一眼,没再追问:“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罢。但清珏师侄,你那徒弟毕竟伤了同门,罚她禁足囚月峰三月,你可有异议?”
“无。”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
清珏御剑回囚月峰,却在半途被人拦住。
是守阁长老。
老者凌空而立,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师侄,你那道心誓言,是真的?”
清珏沉默片刻:“真的。”
“那《分魂寄念术》呢?你查到了什么?”
“……”清珏没有回答。
老者叹了口气:“老夫在藏经阁待了三百年,见过的魔道手段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师侄,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你修无情道,当知断舍离。”
“弟子明白。”
“但愿你是真明白。”老者摇摇头,转身消失在天际。
清珏回到囚月峰时,天已全黑。
今夜是月圆,可天空中的月亮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浸了血。
血月当空,乃大凶之兆。
清珏落在月桂树下,看向西侧屋子。窗户关着,里面没有灯光,林晚照应该已经睡了。
他正要回洞府,脚步忽然顿住。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很淡,混杂在冰雪气息中,几乎闻不出来。但清珏对血腥味极为敏感——三百年前与赤月的那场大战,整个堕仙崖都被血染红了。
他循着气味,来到林晚照屋后。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积雪被人为扫开,露出黑色的泥土。泥土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只有巴掌大,却繁复到令人眼晕。清珏一眼就认出,那是某种献祭类的召唤阵,但具体用途不明。
阵眼处,插着三根细细的、黑色的东西。
清珏俯身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是头发。
三根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与他那日从林晚照头上取下的那根,一模一样。
“师尊?”
轻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清珏转身,看见林晚照穿着单薄的寝衣,赤脚站在雪地里。她的长发披散着,在血月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您在这里做什么?”她歪着头,露出天真的表情。
清珏盯着她,手已按在剑柄上:“这是什么阵法?”
“阵法?”林晚照眨眨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地面,然后“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是弟子在书上看来的,说是能促进灵力吸收的小聚灵阵。画得不好,让师尊见笑了。”
“用血画的?”
“是朱砂啦。”林晚照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血迹”,凑到鼻尖闻了闻,“您看,就是普通的朱砂,我前几日去执事堂领的。”
清珏看着她手指上暗红色的痕迹,确实没有血腥味,只有朱砂特有的矿物气味。
“为何在此处画?”
“屋里太小,施展不开。”林晚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师尊若觉得不妥,弟子这就擦掉。”
说着,她抬脚就要去踩那个阵法。
“不必。”清珏拦住她,“既是你辛苦所画,留着也无妨。”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清珏的身影消失在洞府内,林晚照才缓缓收起脸上的天真。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阵法的纹路。那三根长发微微颤动,像是活了过来。
“差点就被发现了呢。”她轻声说,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不过没关系,快了。”
血月的光芒照在阵法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有了生命,缓缓蠕动、生长,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
林晚照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阵眼。
血液瞬间被吸收,阵法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又迅速隐去。地面恢复如常,积雪重新覆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三根长发,颜色又深了几分。
林晚照站起身,赤脚走回屋里。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强行催动阵法,对现在的身体负担还是太大了。但她等不及了。
血月百年一遇,是阴气最盛之时,也是唤醒分魂的最佳时机。
“再等等……”她擦去嘴角的血,眼中红光闪烁,“等我拿回全部力量,师尊,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窗外,血月高悬,将整个囚月峰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洞府内,清珏站在窗边,看着那轮血月,眉头紧锁。
他刚才没有说真话。
那个阵法,他认识。
《分魂寄念术》的附录里记载过——血月唤魂阵,以自身精血为引,在血月之夜召唤散落的魂魄碎片。
林晚照体内的“东西”,已经开始苏醒了。
清珏握紧剑柄,指尖发白。
是该现在就动手,彻底抹杀那个可能存在的分魂?
还是……再等等?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少女怯懦的表情,湿漉漉的眼睛,还有跌进他怀里时,那温热的触感和甜香。
道心上的裂痕,又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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