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水泥地种玫瑰
在医院醒来已经过去一周,医生说是我兼职的快递店老板帮我叫了急救车。我特意去感谢了老板,然后回到了我和沈祠远租住的那个破旧的城中村出租屋。
推开门,满屋的粉色气球和彩带刺痛了我的眼。
如果没有私人庄园的意外,我是打算在那晚求婚的,为此我特意布置了这个“家”,墙上挂满了这三年来我亲手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们,在昏暗的路灯下吃泡面,在狭窄的阳台看夕阳。
那照片里的沈祠远,笑得那么清朗正直,像个永远不会背叛的信徒。
“回来了?”
沈祠远居然还在,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钻戒。
“出息了你苏康雅,居然在外面野了一周!”
我住院昏迷,他竟然以为我是和他赌气在外面闲逛。
我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有些恍惚。他捡回来了?是觉得羞愧,还是……
“想要回这个?”沈祠远站起身,像丢垃圾一样把戒指扔到我脚边,嗤笑一声,“捡回来是想告诉你,这种几万块的廉价货,以后别往沈家门前送,晦气。”
我弯腰,捡起那枚承载了我三年幻梦的戒指。
它凉得惊人,一如他此刻的眼神。
就在这时,隔壁正准备去收废品的张婆婆路过我们屋子。
我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门,在沈祠远惊愕的注视下,将戒指扔进了张婆婆的编织袋里。
“婆婆,这玩意儿能卖几个钱,送您了。”
“苏康雅!你疯了?”沈祠远眼底竟燃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戒指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平静,“既然你觉得它廉价,那它在废品袋里,正合适。”
沈祠远冷笑一声,“苏康雅,我以为这几年你是真的改了,没想到还是本性难移。他们说你故意推了菲菲我还不信,现在看你这副恶毒的样子,我看你当初就是故意的!”
他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现在,跟我去医院给菲菲道歉。她被你推得受惊过度,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必须跪下求得她的原谅。”
“道歉?”我仰起头,迎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绝,“沈祠远,你是瞎了还是疯了?是她先推的我,是我在**倒地,该道歉的人是她和你。让我给她下跪?你做梦。”
“你再说一遍?”他猛地攥紧我的手腕。
“我说,我不去。”我忍着剧痛,眼神比他更冷,“还有,沈祠远,我们已经完了。”
他怒极反笑,缓缓松开了手,目光却越过我,落在了正不知所措、佝偻着背的张婆婆身上。
张婆婆是这栋**楼里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她曾在我为了给沈祠远凑医药费而饿晕在楼道时,亲手喂了我一碗热面。
“好,你有骨气。”
沈祠远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王秘书,城中村14号楼这片区域的**计划提前,尤其是顶层那几户没产权的孤寡老人,今天下午就让人把东西清出来,断水断电,直接推平。”
“沈祠远!你疯了?”我心头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张婆婆唯一的安身之所就是这间阁楼,她没儿没女,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根。
“我没疯,是你疯了。”沈祠远伸出手,轻佻地拍了拍我的脸颊,“苏康雅,你不是很善良、很喜欢当**吗?这位婆婆能不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全在你一念之间。你是要去医院磕头道歉,还是看着她露宿街头?”
张婆婆吓得手里的编织袋散落一地,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我看了一眼屋子里那些粉色的求婚气球,又看了看门外卑微可怜的老人,拳头松了又紧,
“我去。”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沈祠远,今天之后,我要你彻底从我的世界滚蛋。”
沈祠远却以为我在说气话,
“只要你乖乖道歉,菲菲消了气,我可以考虑不分手,继续让你留在我身边,毕竟这三年你确实还算让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