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没有栀子花
我没死成。
五楼跳下去,被一棵树挡了一下,摔在花坛里,肋骨断了两根,脾脏破裂,颅内出血。
霍予安抱着满身是血的人冲进医院时,手抖得连手术同意书都签不成。
“救她……求你们救她……”
他瘫软在了手术室门口。
谁拉他都拉不起来。
“我只是想教训下你的”
“我没想到你会**。”
手术做了七个小时。
霍予安就在门外等了七个小时。
许棠打来电话,他看都没看,直接关机。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命保住了,就看能不能醒过来了。”
霍予安踉跄着站起来,腿已经跪得没了知觉。
他隔着ICU的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我。
脸白得像纸,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疏影……”
他嘴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五年前。
他把我从商场里抱起来的时候,我的脸被人踩得血肉模糊,可我还是冲他笑了一下。
“谢谢你。”
那时候我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那双眼闭着,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再睁开。
我在ICU躺了三天。
霍予安没合过眼。
他从医生的口中得知,失去治疗当天,我爸就死了。
他不敢合眼。
因为是他做错了事。
**天,许棠来医院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担心予安,担心疏影姐姐。
霍予安靠在走廊的墙上,没说话。
许棠挽住他的胳膊:“予安,你守了这么多天了,回去休息吧,我帮你看着。”
霍予安推开她的手。
“你回去。”
许棠脸色变了变,又挤出眼泪。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拍卖会的事,我真的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霍予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太累了,没力气想。
“我让你回去。”
许棠咬咬牙,走了。
她没走远。
她在医院拐角处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路过的护士听到了。
“那个视频的事你嘴巴闭紧了,钱已经打给你了,你要是敢说出去,我让你在港城待不下去。”
护士愣了一下,偷偷录了音。
这个护士是我病房的。
她看到沈疏影躺在床上的样子,心里难受。
她把录音交给了霍予安的助理。
霍予安听完录音。
他不敢相信。
他又听了一遍。
第二遍听完,他把手机砸在地上。
然后捡起来,拨了一个号码。
“去查拍卖会那天的所有监控,还有那个IT临时工。现在,马上。”
几个小时后,报告摆在他面前。
视频是许棠自己放的。
她买通了人,替换了播放文件。
甚至流产,也是她故意的。
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演戏。
霍予安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他没有主动查。
他一直没想过要查。
他认定了是我做的,打了我一巴掌,让我滚回去。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他不信。
我摊开手给他看,他不看。
现在真相被人塞到他手里,他才知道。
“你来半山一趟。”
许棠到了的时候,霍予安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那份报告。
许棠看了一眼,脸白了。
“予安,我……我可以解释……”
霍予安放出了园子里养的狼狗。
“从今天起,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让***从港城消失。”
许棠被拖走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霍予安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上楼,走进那间婚房。
我亲手装修的。
每一个角落都是她的心思。
枕头底下还有一根她的头发。
霍予安把那根头发绕在指尖发呆,捧着,睡了一夜。
几天之后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