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烂亲戚，是我最好的重生
“真让我们睡大街？”
电话那头，方磊的声音又急又冲，**里孩子的哭声跟海州火车站的广播搅在一起。
四月二十七号，五一假期前三天。
我表弟方磊带着老婆孙婷、两个孩子，从清河镇坐了十五个小时硬座，到了海州。
没打招呼。到站了才打电话。
“姐，我们到了！你家住哪儿？发个定位！”
我当时在公司改方案。甲方第三次推翻滨海文化中心的外立面设计，团队连轴转了一个礼拜。
“方磊，你怎么不提前说？”
“说啥呀？又不是外人。五一放假不是，想着来海州看看你，让孙婷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
理直气壮，好像来看我是给我面子。
“我五一不放假，项目赶工。你们打算住哪？”
“住你那儿呗！”他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我还能住酒店？海州酒店我查了，便宜的也要两百多一晚，我们四口人你让我怎么住？”
“我租的单间，十来平方，一张床就满了。你们四个根本住不下。”
“打地铺啊！买两个防潮垫不就行了！我们农村出来的，不讲究。”
“房东不准留宿外人，带孩子更不行。被发现扣押金，还得赶我走。”
我搬出房东当借口。
尽管那套滨海公园旁的一百二十平大三居，是我三年前全款买的。
电话杂音里，孙婷的声音钻进来：“怎么说的？让不让去？”
方磊捂了一下话筒，没捂严：“……说房东不让，住不下……城里人就这样，规矩比人金贵……”
他又拿起电话，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姐，那你帮我们先找个便宜旅馆。还有，借我点钱应急。三五千就行。孙婷奶粉要断了，大宝还差一针疫苗没打。”
“我转你两千，你先用着。”
我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两千。
不是转不了更多。
但我知道，这个口子一开，后面跟着的是什么。
“就两千？”他嘟囔了一声，“行吧。那工作的事你帮我盯着，我在厂里干过焊工，也能跑外卖送快递。孙婷做饭利索，收银也干得了。海州这么大地方，不至于找不着活儿吧？”
“你先安顿，我帮你看看。”
挂了电话。
我站在工位旁边，手机攥出一层汗。
五月的海州已经入夏，办公室冷气嗡嗡响着，我的后背却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板。
他们就这么来了。
拖家带口，不问我方不方便，像回自己家一样奔过来。
我的拒绝，在他们嘴里不叫“边界”。
叫见外。叫抠门。叫忘了本。
第二天一早，方磊发来一连串微信截图。
全是**网站上的信息——“急招电焊工，月入一万五，包吃包住物流园招搬运主管，年薪二十万起**司机，双休五险一金”。
“姐，你看这几个行不行？你在大公司上班，认识的人多，帮我问问靠不靠谱？打个招呼呗。”
我点开细看。不是要求太高——特种作业操作证、五年以上大型设备经验，就是明显的骗子广告——月薪两万没门槛，先交三百元报名费。
我耐着性子回复：“这类信息水分大，建议你上正规平台投简历，或者去劳务市场。”
“正规平台？那多慢！”
秒回。
“姐，你就不能直接问你们公司？你们那么大设计院，工地上总要人吧？焊工、杂工都行，我不挑。钱差不多就成。”
“我们是建筑设计事务所，不是施工单位，没有工地。”
“设计事务所？那也行啊！你们公司保安、司机总招吧？前台呢？打杂呢？这些活儿我都能干。姐，你都是总监了，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
总监。
这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时，我后脑勺一麻。
他怎么知道的？
我从没对老家的人提过职级。
想了两秒，想起过年时妈妈在饭桌上那句“我闺女在公司也算个小领导了”。
就这么一句含糊的话，传到姨妈家，就变成了“总监”。
再被方磊一脑补，大概觉得我一句话就能在公司呼风唤雨。
“公司所有岗位**都有流程，人力资源统一负责。内部推荐也要正规面试，我没有权力直接安排人。”
我用最克制的语气说。
“那你这个总监当得有啥意思？”
他脱口而出，失望里带着轻蔑。
“自己亲
电话那头，方磊的声音又急又冲，**里孩子的哭声跟海州火车站的广播搅在一起。
四月二十七号，五一假期前三天。
我表弟方磊带着老婆孙婷、两个孩子，从清河镇坐了十五个小时硬座，到了海州。
没打招呼。到站了才打电话。
“姐，我们到了！你家住哪儿？发个定位！”
我当时在公司改方案。甲方第三次推翻滨海文化中心的外立面设计，团队连轴转了一个礼拜。
“方磊，你怎么不提前说？”
“说啥呀？又不是外人。五一放假不是，想着来海州看看你，让孙婷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
理直气壮，好像来看我是给我面子。
“我五一不放假，项目赶工。你们打算住哪？”
“住你那儿呗！”他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我还能住酒店？海州酒店我查了，便宜的也要两百多一晚，我们四口人你让我怎么住？”
“我租的单间，十来平方，一张床就满了。你们四个根本住不下。”
“打地铺啊！买两个防潮垫不就行了！我们农村出来的，不讲究。”
“房东不准留宿外人，带孩子更不行。被发现扣押金，还得赶我走。”
我搬出房东当借口。
尽管那套滨海公园旁的一百二十平大三居，是我三年前全款买的。
电话杂音里，孙婷的声音钻进来：“怎么说的？让不让去？”
方磊捂了一下话筒，没捂严：“……说房东不让，住不下……城里人就这样，规矩比人金贵……”
他又拿起电话，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姐，那你帮我们先找个便宜旅馆。还有，借我点钱应急。三五千就行。孙婷奶粉要断了，大宝还差一针疫苗没打。”
“我转你两千，你先用着。”
我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两千。
不是转不了更多。
但我知道，这个口子一开，后面跟着的是什么。
“就两千？”他嘟囔了一声，“行吧。那工作的事你帮我盯着，我在厂里干过焊工，也能跑外卖送快递。孙婷做饭利索，收银也干得了。海州这么大地方，不至于找不着活儿吧？”
“你先安顿，我帮你看看。”
挂了电话。
我站在工位旁边，手机攥出一层汗。
五月的海州已经入夏，办公室冷气嗡嗡响着，我的后背却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板。
他们就这么来了。
拖家带口，不问我方不方便，像回自己家一样奔过来。
我的拒绝，在他们嘴里不叫“边界”。
叫见外。叫抠门。叫忘了本。
第二天一早，方磊发来一连串微信截图。
全是**网站上的信息——“急招电焊工，月入一万五，包吃包住物流园招搬运主管，年薪二十万起**司机，双休五险一金”。
“姐，你看这几个行不行？你在大公司上班，认识的人多，帮我问问靠不靠谱？打个招呼呗。”
我点开细看。不是要求太高——特种作业操作证、五年以上大型设备经验，就是明显的骗子广告——月薪两万没门槛，先交三百元报名费。
我耐着性子回复：“这类信息水分大，建议你上正规平台投简历，或者去劳务市场。”
“正规平台？那多慢！”
秒回。
“姐，你就不能直接问你们公司？你们那么大设计院，工地上总要人吧？焊工、杂工都行，我不挑。钱差不多就成。”
“我们是建筑设计事务所，不是施工单位，没有工地。”
“设计事务所？那也行啊！你们公司保安、司机总招吧？前台呢？打杂呢？这些活儿我都能干。姐，你都是总监了，安排个人还不是一句话？”
总监。
这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时，我后脑勺一麻。
他怎么知道的？
我从没对老家的人提过职级。
想了两秒，想起过年时妈妈在饭桌上那句“我闺女在公司也算个小领导了”。
就这么一句含糊的话，传到姨妈家，就变成了“总监”。
再被方磊一脑补，大概觉得我一句话就能在公司呼风唤雨。
“公司所有岗位**都有流程，人力资源统一负责。内部推荐也要正规面试，我没有权力直接安排人。”
我用最克制的语气说。
“那你这个总监当得有啥意思？”
他脱口而出，失望里带着轻蔑。
“自己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