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找上门?我转身不要了
结婚第三周,温时妤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体面的囚笼”。
傅应聿给了她一切,唯独没给她自己。
早上七点,温时妤准时醒来。
这是她嫁进傅家后养成的生物钟,比在学校时早了足足两个小时。以前她能赖床到上课前半小时,现在却不需要闹钟,身体自动在这个点苏醒。
因为她知道,傅应聿每天早上七点十分下楼吃早餐。
二十分钟,足够她洗漱、化妆、选一套得体的衣服,坐在餐桌前等他。
今天她选了一件雾霾蓝的真丝衬衫,配米白色阔腿裤,头发用一枚珍珠发夹松松挽起。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精致却不浓艳,恰到好处的端庄大方。
傅**该有的样子。
下楼的时候,傅应聿已经在餐桌前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条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看手机。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深邃的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峻。
温时妤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但她很快压下那点悸动,走过去,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早。”
“早。”
对话结束。
周妈端上早餐,温时妤安静地吃着碗里的燕窝粥,余光注意着傅应聿的动作。
他吃得很快,但不失优雅,一看就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偶尔看一眼手机,眉心微微拧着,大概是在处理工作消息。
温时妤注意到他面前的咖啡杯空了,下意识想去帮他续杯,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
不行。
说好了要收回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已经不是那个每天早上屁颠屁颠给他冲咖啡的小媳妇了。
“傅先生。”她开口。
傅应聿抬眼。
“今晚你有安排吗?”温时妤问,语气公事公办,“管家说周五有个慈善晚宴,需要我们一起出席。如果你没时间,我可以自己去。”
傅应聿放下手机,看了她两秒。
“几点?”
“七点半。”
“我去接你。”
“不用,司机会送我。”温时妤说,“我们在宴会场碰面就行,你忙你的。”
傅应聿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以前她听到他要一起出席,会开心得眼睛发光,追着问他要穿什么颜色的礼服、要不要搭配他的领带。
今天,她像个专业的秘书在汇报工作。
“行。”他说。
温时妤点点头,低头继续喝粥,不再说话。
餐桌上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傅应聿吃完最后一口,站起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几点睡的?”
温时妤抬头,有些意外他问这个。
“十一点。”
“以后早点睡,不用等我。”
“我没等你。”温时妤说,“我在看书。”
傅应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西装外套走了。
温时妤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放下勺子,忽然觉得碗里的燕窝粥索然无味。
他说“不用等我”。
其实她昨晚确实在等他。
等到十一点半,听到他车子进院子的声音,才关灯躺下。
可她不打算让他知道。
以前她会跑到门口迎接,笑眯眯地说“你回来啦”,然后事无巨细地问他要不要吃夜宵、要不要放洗澡水。
她以为那样是体贴,是温暖。
现在她明白了,那叫一厢情愿。
上午没课,温时妤去了傅应聿的书房。
不是去打扰他——他白天基本不在家——而是去完成她给自己定的任务:了解他的世界。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
笔力遒劲,是傅家老爷子的手笔。
书架占了整整两面墙,**、经济、历史、哲学,分类清晰,排列整齐。温时妤看到最上面一层有几本英文原版的国际关系著作,书脊有些磨损,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她抽出其中一本翻了翻,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傅应聿,××大学,2009年秋。
字迹工整锋利,一笔一划都带着力度,和他这个人一样。
温时妤把书放回去,走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很整洁,只有一个文件架、一盏台灯、一个笔筒。笔筒里几支黑色水笔,都是同一品牌同一型号,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强迫症。
温时妤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
她打开抽屉,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了解他的东西。
第一个抽屉:文件,分类清晰,标签整齐。
第二个抽屉:各种充电线、转换头,用绑带扎得规规矩矩。
第三个抽屉——
温时妤愣住了。
抽屉里有一个相框,倒扣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翻过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年轻的傅应聿,比现在青涩很多,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脸上,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不是笑,但比他现在的面无表情要柔和得多。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孩,长发,白裙,笑得很灿烂,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
沈清然。
温时妤的手微微发抖。
他居然还留着这张照片。
结婚三周了,他没有收起来,没有扔掉,就那么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虽然倒扣着,可能很久没看了。
但他留着。
她盯着照片里沈清然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热搜评论:“初恋永远是男人心口的朱砂痣。”
果然是真的。
温时妤把相框重新倒扣着放回去,关上抽屉。
站起身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清醒。
一种残酷的清醒。
她一直在想,只要自己够好、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取代沈清然在他心里的位置。
可现在看来,那个位置,从来就不是空的。
她根本不是在竞争,她是在试图挤掉一个已经生了根的人。
可笑。
太可笑了。
温时妤深吸一口气,拿起包,离开书房。
关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书架、那张桌子、那个抽屉。
傅应聿,你知道吗。
你的过去我进不去。
但现在,你的未来,我也不想待了。
下午,温时妤约了苏念在国贸喝咖啡。
苏念看到她第一眼就说:“你怎么瘦了?”
温时妤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当然有!脸颊的肉都没了!”苏念心疼地抓住她的手,“是不是在傅家吃不好?还是那个老男人**你了?”
“别叫他老男人。”温时妤抽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对我很好,物质上无可挑剔。”
“那就是精神上**你了。”苏念一针见血,“比****更可怕,**诛心。”
温时妤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苏念气得拍桌子:“我就知道!那种高冷禁欲人设的男人最可怕了,看着像个宝,娶回家就是个冰箱!冷冰冰的,别说暖你了,不把你冻伤就不错了!”
“念念。”温时妤打断她,“我今天在他书房看到了沈清然的照片。”
苏念瞪大眼睛。
“他还留着?”
“嗯,放在抽屉里。”
“**!!!”苏念的声音引来了整间咖啡馆的侧目,她压低嗓音但语气依然炸裂,“他还留着前女友的照片?!结婚三周了还留着?!温时妤你居然还能坐在这里喝咖啡?!换我早就把那个相框摔他脸上了!”
温时妤苦笑:“我有什么资格摔?”
“你是他老婆!法律认可的!名正言顺的傅**!”
“可他不爱我。”温时妤平静地说,“留着前女友的照片,说明心里还有她。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在骗自己。”
苏念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忽然不气了,只剩下心疼。
“时妤,你……”
“我想好了。”温时妤放下咖啡杯,目光坚定,“我不会再主动了。他给多少,我接多少。他不给的,我不求。做好我的傅**,把该尽的责任尽到,其他的,我不指望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好好上学,好好经营自己。”温时妤弯起嘴角,那个笑容明艳又冷清,“温时妤不是离了男人就不能活的人。以前是恋爱脑上头,现在手术切除了。”
苏念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鼓掌:“漂亮!这才是我认识的温时妤!高傲、清醒、谁都不爱!”
温时妤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她偏过头,看着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色。
日子总要过的。
既然他不给爱,那她就好好爱自己。
周五,慈善晚宴。
温时妤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代表的是傅家的脸面。
她从衣帽间挑了一件黑色的露肩礼服,简约大气,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配了一对梵克雅宝的蝴蝶耳钉,小巧精致,不张扬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
化妆师是她长期合作的,对她的脸比她自己还熟悉。一个半小时的妆造,出来的效果温时妤很满意。
镜子里的女人,年轻、漂亮、明**人,眼里有光。
不是爱情的光,是自信的光。
七点二十分,司机送她到达宴会酒店。
**是今晚的联合主办方之一,温时妤的父亲温伯庸也在场。看到女儿进来,他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头。
“气色不错。”温伯庸说,“应聿对你好吧?”
温时妤挽住父亲的手臂,笑着说:“好,特别好。”
不想让父亲担心,也不想让父亲觉得傅家亏待了她。
这是她作为**女儿的体面。
“爸,妈呢?”
“**在里头跟几个**聊天。”温伯庸压低声音,“你嫂子今天也来了,你看着她点,别又惹事。”
温时妤的嫂子林宛如,圈子里出了名的势利眼。当初温时妤嫁进傅家,她酸得不行,到处说“小姑子运气好”。要是被她知道傅应聿对温时妤不冷不热,指不定又要编排什么。
七点四十分,傅应聿到了。
他从另一侧的门进来,身边跟着两个秘书,边走边交代事情。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深灰色领带,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他一出现,整个宴会厅的气场都变了。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低了几度,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他。几个正在聊天的政商大佬纷纷停下话题,等着他过来打招呼。
傅应聿一一应付,语气淡淡,不热络也不失礼。
温时妤站在甜品台旁边,端着一杯香槟,看着他被众人簇拥着往前走。
他真的很耀眼。
不是那种明星式的耀眼,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权势感。他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所有人都会主动给他让路。
可就是这样耀眼的人,眼里没有她。
“傅**。”
温时妤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金色礼服的女人走过来,笑容热情得过头。
是林宛如。
“嫂子。”温时妤礼貌地笑了笑。
“哎呀,几天不见又漂亮了!”林宛如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却一直往傅应聿那边瞟,“应聿今天真帅,你看那些女的,眼睛都黏在他身上了。不过她们也只能看看,名草有主了嘛!”
温时妤保持微笑:“嗯。”
“对了时妤,我听说应聿那个初恋回国了?”林宛如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见过她没?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漂亮?”
温时妤喝了一口香槟,语气平淡:“没见过,不关心。”
“哎哟你这孩子心也太大了!”林宛如拍了她一下,“那可是你老公的初恋!万一她回来搞事情,你怎么办?”
“嫂子。”温时妤看着她,笑容不变,“我相信应聿。”
四个字,堵得林宛如哑口无言。
说完她端着香槟走了,留下林宛如在原地撇嘴。
“装什么大度。”林宛如小声嘀咕。
温时妤走到角落,把香槟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段对话,她全程都在演戏。
她不是不关心,是关心了也没用。
她不是相信傅应聿,是相不相信都改变不了什么。
与其像个小丑一样到处求证、追问、胡思乱想,不如大大方方地说“我相信他”。
至少,体面。
“一个人站这儿干嘛?”
温时妤转头,顾言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衬得整个人清隽温润。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吟吟地看着她。
“透透气。”温时妤说,“你怎么来了?顾家又不常参加这种活动。”
“我爸让我来的,说是积累人脉。”顾言琛耸耸肩,走到她旁边,和她并肩站着,“不过我是冲你来的。”
温时妤侧头看他。
“怕你一个人无聊。”他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时妤心里暖暖的。
从小到大,顾言琛都是这样。不需要她说什么,他总能察觉到她的情绪,然后不动声色地出现。
“我没那么脆弱。”她说。
“我知道。”顾言琛喝了口酒,“但不影响我来陪你。”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聊天,没有注意到傅应聿的目光已经扫过来好几次。
温时妤被几个**拉去聊天,顾言琛去帮她拿酒。
“时妤,你和那个顾家小子关系很好啊?”一位吴**笑着问,眼神意味深长。
“青梅竹马。”温时妤说得坦坦荡荡。
“青梅竹马好啊,知根知底。”另一位**接话,“不过你现在是傅**了,还是要……注意点分寸。”
温时妤笑了笑:“吴**放心,分寸二字,我从小就懂。”
正说着,一只手臂忽然揽住了她的腰。
温时妤身体一僵。
抬头,傅应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站在她身侧。他的手搭在她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姿态却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在聊什么?”他低头看着她,语气亲昵。
几个**对视一眼,立刻识趣地散了。
傅应聿还搂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温时妤抬眼看他,他也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底的颜色,深黑如墨,看不透情绪。
“应聿。”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不小,“手可以松开了。”
傅应聿没动。
“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他问。
“哪个?”
“跟你说话的。”
“顾言琛。”温时妤说,“我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傅应聿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温时妤轻轻挣了一下,从他的手臂里脱出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
傅应聿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眉心微拧。
“以后注意场合。”他说。
温时妤笑了:“注意什么场合?我跟朋友说话,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吗?”
“他是男的。”
“所以呢?”
傅应聿看着她,目光微沉。
温时妤毫不回避地跟他对视,眼睛里的光清亮而锋利。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每天早上给他冲咖啡的小媳妇,不是那个小心翼翼讨好的温时妤。
她是**的女儿,骨子里骄傲、清醒、寸步不让。
“傅应聿。”她说,声音很轻,“你可以在家里冷落我,但在外面,请给我足够的尊重。我的朋友,不分男女,我有**交往。”
傅应聿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不尊重你。”他说。
“刚才那句话,就是不尊重。”温时妤说完,转身走开。
走了几步,她回头,对他笑了笑,笑得疏离又得体。
“傅先生,宴会才开始,应酬去吧。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端着酒杯走向另一侧的人群,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从容优雅。
傅应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助理从旁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傅部,李部长在那边等您。”
傅应聿没动,目光追随着那抹黑色的身影。
她刚才叫他“应聿”了。
在**们面前,她给足了他面子。
可后来,她又叫他“傅先生”。
那个笑容,那个语气,疏离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他忽然想起,以前这种场合,她会黏在他身边,甜甜地笑着跟人介绍“这是我先生”,眼里全是他。
今晚,她全程没来找过他。
甚至刻意跟他保持着距离。
“傅部?”助理又叫了一声。
傅应聿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走吧。”
接下来的时间,傅应聿应酬、寒暄、谈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某个方向,寻找那抹黑色的身影。
他看到她和**的长辈说话,笑容乖巧。
他看到她和几个名媛聊天,明艳开朗。
他看到她又和那个叫顾言琛的男人站在一起,对方递给她一块蛋糕,她接过去,笑着说谢谢。
那个笑容,和对他笑的时候不一样。
对别人,她是真的在笑。
对他,她只是礼节性地弯起嘴角。
傅应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傅部,您和**感情真好。”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说,“刚才看您搂着**,那个亲密劲儿,羡煞旁人啊。”
傅应聿淡淡地“嗯”了一声。
亲密?
她让他松开了。
晚宴结束,温时妤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夜风微凉,她只穿了一件露肩礼服,冷得抱住了手臂。
一件西装外套忽然披在她肩上。
温时妤转头,傅应聿站在她身后,衬衫袖口挽着,领带有些松了。
“我的车到了,一起走。”他说。
温时妤裹着他的西装外套,外套上有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不用,我的车也到了。”她指向开过来的迈**。
傅应聿看了一眼,没说话,走过去拉开车门。
“上车。”
温时妤看着他拉开的车门,又看了看自己的车。
“上我的车,你的车跟在后面。”他说,语气不容拒绝。
温时妤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他的车。
迈**后座很宽敞,两个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车子启动,沉默蔓延。
温时妤看着窗外,傅应聿看着手机。
“那个顾言琛。”傅应聿忽然开口。
温时妤转头看他。
“什么**?”
“顾家的儿子,顾长远的孙子。”温时妤说,“你应该认识顾伯伯吧?你们政商两界常有往来。”
傅应聿当然知道。
顾长远,退休的老部长,他的人。
那个顾言琛,他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温和有礼的年轻人。
但今晚,他不喜欢这个人。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温时妤在他身边笑得太开心了。
那种笑容,最近在家里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你们关系很好?”他又问。
“从小一起长大,你说好不好?”温时妤看着他,“怎么,傅先生这是在查岗?”
“随口问问。”
“哦。”温时妤转过头,继续看窗外,“那我随口答答。”
车厢里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温时妤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顾言琛发来的消息。
顾言琛:到家了没?
温时妤:在路上了。
顾言琛:今晚的蛋糕好吃吗?看你吃了两块。
温时妤:好吃,就是有点甜。
顾言琛:下次带你去那家店,他家的提拉米苏是京城最好的。
温时妤:好。
顾言琛:对了,你老公今晚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善。我是不是被他记恨上了?
温时妤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笑,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傅应聿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嘴角上。
“谁的消息?”
温时妤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腿上。
“朋友。”
“什么朋友笑得那么开心?”
温时妤转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傅先生,你真的很好奇吗?”
傅应聿没说话。
“是顾言琛。”温时妤大方承认,“问我到家没有,顺便聊了几句。”
车厢里的气压忽然低了几度。
傅应聿的目光沉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
“温时妤。”他叫她全名。
“嗯?”
“你现在是傅**。”
“我知道啊。”温时妤歪着头看他,“所以呢?傅**不能和朋友聊天?”
“他是男的。”
“所以呢?”
又是这个回答。
傅应聿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温时妤毫不退缩地看着他,眼睛清亮得能照出他的影子。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傅应聿先移开了目光,看向前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没什么。”
温时妤收回目光,低头摆弄手机。
但她没有继续和顾言琛聊天,而是打开了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他终于注意到我了。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占有欲。
男人的占有欲,和爱,从来不是一回事。
到家后,温时妤径直上楼,把西装外套递给周妈,让她送还给傅应聿。
她卸了妆,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擦护肤品。
门被敲响。
“进来。”
傅应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件西装外套。
“不要了?”他问。
“还给你。”温时妤头都没回,继续涂面霜。
傅应聿把外套搭在衣帽架上,走到她身后,站在梳妆台边。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她穿着白色真丝睡裙,头发半干,素面朝天。他站在她身后,衬衫袖口挽着,领带已经取下来了,解开了两颗扣子。
没有平时那些精致的妆容和礼服,两个人反而没那么疏远了。
“今天不高兴?”傅应聿问。
“没有。”温时妤拿起梳子梳头发,“很开心。”
“为什么?”
“见到爸爸了,和朋友聊了天,吃了好吃的蛋糕。”温时妤掰着手指一项一项数,“都是让人开心的事。”
傅应聿看着镜子里她的侧脸。
她没有看他,专注地梳着头发,动作轻柔,一下一下。
“我不高兴。”他说。
温时妤梳头的手顿了一下。
傅应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他皱了皱眉,补了一句:“今天应酬太多,累了。”
温时妤“嗯”了一声,继续梳头。
“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傅应聿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时妤停下梳头的动作,看着镜子里自己。
她嘴角弯了一下,又平下去。
他说“我不高兴”。
是因为她跟顾言琛说话?还是因为她在车上笑得那么开心?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不重要。
他不高兴,不是因为她不开心,而是因为他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了。
温时妤,你看得真明白。
第二天是周六。
温时妤难得睡了个**,九点多才下楼。
傅应聿居然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看到她下来,他抬眼:“早。”
“早。”她走到餐厅,周妈端上早餐,她慢悠悠地吃着。
傅应聿放下文件,走过来坐到她对面。
“今天什么安排?”
“下午和念念逛街,晚上一起吃饭。”温时妤说。
“苏念?”
“嗯。”
傅应聿沉默了一下。
“我晚上没事。”他说。
温时妤抬头看他,等着下文。
“一起吃饭。”他说。
温时妤愣了一下。
结婚三周,他从来没主动提出过跟她一起吃饭——除了必要的应酬场合。
“你确定?”她问。
傅应聿点头。
“可是我跟念念约好了。”温时妤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傅应聿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显然介意。他堂堂傅应聿,怎么可能跟两个小丫头一起逛街吃饭?
“那改天。”他说。
“好。”温时妤继续吃东西,没有挽留,没有失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应聿坐在对面,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以前他要是说要跟她吃饭,她能开心一整天,叽叽喳喳问他想吃什么、去哪吃,兴奋得像只小鸟。
现在他说“改天”,她就说“好”。
不追问,不失落,不期待。
像他可有可无。
这个认知让傅应聿很不舒服。
但他没说什么,站起来回到客厅,继续看文件。
下午,温时妤换了衣服出门。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戴了一顶草帽,看起来很夏天的样子。
出门的时候,傅应聿正好在玄关接电话。
她对他比了个“我走了”的口型,他点点头,继续讲电话。
温时妤坐上车,车子驶出庄园。
她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给苏念发消息。
温时妤:出门了,大概半小时到。
苏念:急什么急,我还在化妆!
温时妤:你每次都说在化妆,其实就是躺在床上刷手机。
苏念:……你能不能别这么了解我?
温时妤笑了。
车子经过庄园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傅应聿站在二楼的窗前,手里拿着手机,目光落向她的车。
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温时妤忽然觉得,他看的方向,好像就是她的车。
可能是错觉吧。
她转回头,不再看。
SKP商场。
苏念已经在了,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戴着大墨镜,坐在一楼的咖啡厅里喝冰美式。
“来了来了!”看到温时妤,她摘下墨镜,眼睛亮了,“你今天穿得好好看!白裙子绝了!”
温时妤坐下来,点了杯柠檬水。
“逛什么?”
“先逛包!”苏念拉起她就走,“我要买那个新出的……”
两个人逛了两个小时,苏念买了两个包、三双鞋、一堆化妆品。温时妤什么都没买。
“你怎么不买东西?”苏念奇怪地问,“你以前不是最爱逛的吗?”
“没什么想买的。”温时妤说。
“你老公不是给了你黑卡吗?随便刷啊!”
“不想刷。”
苏念看她一眼,叹了口气:“行吧,你高兴就好。”
逛累了,两个人去找吃的。
苏念想吃火锅,温时妤无所谓,就去了商场顶楼的一家重庆火锅。
点了一桌子菜,苏念涮着毛肚,问:“你跟你老公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温时妤往锅里下虾滑,“客客气气的,像室友。”
“室友?你们睡一张床了吗?”
“没有,分房睡。”
“什么?!”苏念差点把毛肚掉进碗里,“结婚三周了还分房睡?!他是不是不行?”
“念念!”温时妤瞪她。
“我说真的!”苏念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觉得他……那方面有问题?”
温时妤想了想傅应聿那张冷脸、那副身板、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应该没问题。”她说。
“那为什么不跟你**?你都嫁给他了,法律上名正言顺的,他有什么理由?”
温时妤沉默了一下。
“他说不想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苏念翻了个白眼,“拜托,你是他老婆,不是他下属!什么叫趁人之危?正常的夫妻生活叫趁人之危?”
“他就是那种人。”温时妤搅着碗里的调料,“克制、理性、尊重人。他觉得刚结婚就……不太合适。”
“那他打算什么时候合适?一年后?十年后?还是等到他的白月光回来?”
温时妤没说话。
苏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算了算了,不说他了。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顾言琛还缠着你吗?”
“什么叫缠?我们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正常的朋友关系?”苏念意味深长地笑,“顾言琛看你的眼神可不太正常。他喜欢你,全世界都知道,就你装不知道。”
温时妤夹起一块虾滑,慢慢嚼着。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跟他走那么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可能因为知道他的心意就疏远他。”温时妤说,“而且,他从来没表白过,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分寸。我不能因为自己有夫之妇的身份,就连朋友都不要了。”
苏念看着她,忽然笑了:“温时妤,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满脑子都是傅应聿,跟块望夫石似的。现在你开始考虑自己了,考虑朋友了,考虑除了爱情之外的东西了。”
温时妤想了想,好像是变了。
以前她的世界只有傅应聿。
现在,她的世界开始有别的颜色了。
挺好的。
吃完饭,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
八点多,温时妤的手机响了。
傅应聿来电。
她接起来:“喂?”
“在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或者刚处理完什么费神的事。
“在SKP,跟念念逛街。”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司机在楼下等我。”
又是一阵沉默。
“行。”他说,然后挂了。
苏念全程竖起耳朵听,等温时妤挂了电话,立刻问:“查岗?”
“算是吧。”温时妤把手机放进包里。
“他不是说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怎么又打电话来?”
“可能是……不习惯我不在家吧。”温时妤说。
“他该不会是在乎你吧?”
温时妤笑了笑,没回答。
她在乎他吗?
在乎的。
但这种在乎,是他在乎一件属于他的东西,还是在乎一个他爱的人?
她分不清。
也不敢分清。
回家路上,温时妤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言琛发来的消息。
顾言琛:今天逛街开心吗?
温时妤:你怎么知道我在逛街?
顾言琛:苏念发了朋友圈,背影里有你。
温时妤翻出苏念的朋友圈,果然看到一张三个人的背影合照,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中间。
底下顾言琛评论了两个字:好看。
苏念回复:好看也不是你的。
温时妤忍不住笑了。
温时妤:苏念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言琛:习惯了。到家了说一声。
温时妤:好。
她锁了屏幕,抬头看到外面的路牌,还有十分钟到家。
忽然想起傅应聿今晚打电话的语气。
他说“行”的时候,声音很低,好像有些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她不在家?
温时妤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不要自作多情。
他只是不习惯家里少了一个人而已。
就像不习惯书房的书被挪了位置,不习惯咖啡的味道变了。
她对他来说,大概就像书房里那盆绿植,摆在那里的时候不看一眼,搬走了才发现少了点什么。
但绿植可以换新的。
她也是。
车子驶进庄园,温时妤下车,走进客厅。
傅应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是央视的新闻频道。
看到她进来,他关了电视。
“回来了。”
“嗯。”温时妤换了鞋,走过去坐下——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不是他旁边的位置。
“买了什么?”
“没买什么,念念买了些东西。”温时妤把包放在旁边,“你吃了吗?”
“吃了。”
又是沉默。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关了,没有人说话。
温时妤觉得尴尬,站起来说:“我先上楼了。”
“等一下。”傅应聿叫住她。
温时妤站住,回头看他。
“那个慈善晚宴的照片出来了。”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相册,“你看看,要不要发朋友圈。”
温时妤走过去,接过手机。
照片拍得很好,有几张是两个人在宴会上同框的。最后一张是傅应聿搂着她的腰,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的瞬间。
摄影师捕捉得很妙,那个角度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在对视,眼里只有彼此。
只有温时妤知道,那时候她是在跟他说“手可以松开了”。
“这张不错。”她指着那张照片,“发这个吧。”
傅应聿看了看,点头。
温时妤把手机还给他,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声音。
“时妤。”
她停下,没回头。
“明天我有空。”
她等了几秒,等他说完。
“中午一起吃饭。”
温时妤转过身,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睛,似乎比平时多了些什么。
“好。”她说,“你想吃什么?”
“你定。”
“西餐?”
“可以。”
“那我订位置。”温时妤说,“明天中午见。”
她转身上楼,脚步沉稳。
回到卧室,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脏砰砰砰跳得很快。
她抬手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气。
冷静,温时妤。
他请你吃饭,不代表什么。
可能是觉得最近对你太冷淡了,出于责任补偿你。
不要有期待。
不要自作多情。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本日记。
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结婚第22天。
他约我明天吃饭。
第一次。
我不期待。
真的不期待。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然后划掉了“真的不期待”,在旁边写了一个小字:
假的。
关灯,躺下。
窗外月色很好。
温时妤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说不期待,是骗人的。
但她不会再让那份期待,变成伤害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