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散尽见霜露
2.
赵露从他手里熟练地接过孩子,轻轻拍着背,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不过片刻,孩子的哭声就弱了下去,最后化为均匀的呼吸,安静地睡着了。
她将孩子放回婴儿床,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其实抱孩子有技巧的,这样抱着,孩子有安全感,就不容易哭了。”
她说着,还想上手教我姿势。
周牧言在一旁附和,语气里满是赞赏:“是啊,晓晓,露露经验足,你可得好好学学。”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默契得像排练了无数遍。
腹部的刀口在隐隐作痛,心里的伤口却在撕裂流血。
我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抬眼直视着赵露。
“学什么?”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客厅里,“学她怎么勾引雇主的老公吗?”
空气凝固了。
赵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看向周牧言,眼神里全是求助。
“**……您……您都知道了?”
周牧言的脸上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坦然地承认了。
他甚至伸手揽住赵露的肩膀,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既然要让你加入这个家,这件事晓晓早晚都要面对的。”
加入这个家?
我还没同意呢,他就已经替我做好了决定。
那我呢?
我前脚刚为了他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生下我们的孩子,后脚他就要把新欢接回家里。
他又把我当作什么?
怒火轰地一声在我脑子里炸开,烧掉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我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扬手就想朝赵露的脸扇过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股大力攥住。
是周牧言。
他甚至没看我,只是不耐烦地用力一甩。
我被他这股力道推得向后倒去,后腰重重撞在茶几尖角上,紧接着,整个人摔倒在地板上。
剖腹产的刀口,像是被一把钝刀从内而外狠狠划开,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我。
“啊——”
我疼得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周牧言……赵露……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我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最恶毒的诅咒。
周牧言被我骂得脸上挂不住,面色铁青。
“不可理喻!”他低吼一声,拉起还在发抖的赵露,“我们走,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冷静冷静!”
他们朝门口走去,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每一下都踩在我的心上。
走到门口时,他们停下了。
我心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是不是终究还有点良心,看我疼成这样,不忍心了?
然而,周牧言只是折返回来,径直走向婴儿床。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我们熟睡的孩子抱了起来。
我错愕地看着他。
他抱着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我,语气冷漠得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孩子我带走,你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我担心你会伤到他。”
说完,他抱着孩子,和赵露一起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房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多久。
疼痛和绝望像两条毒蛇,反复啃噬着我的身体和意志。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拉扯。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疼死在这里时,门锁转动,周牧言进来了。
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烦躁和冷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他一言不发地将我从地上抱起,动作轻柔地将我放回床上。
他拿来热毛巾,帮我擦去脸上的冷汗和泪痕,又熟练地掀开我的衣服,用温热的手掌在我腹部伤口周围轻轻**,缓解着那里的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