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烬火燃尽,余生我为你成光
陆时衍的声音,冰冷、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精准地叫出了那个被她藏匿五年的名字。
苏清鸢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苏清鸢。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结痂的伤疤,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在这样的场合,这样叫她。
她以为,她用“苏晚”这个名字,在尘埃里蛰伏五年,早已和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可终究,还是被他一眼识破,一句话,打回原形。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参会的设计公司代表、陆氏集团的高层,全都一脸惊愕地看向台上的苏清鸢,又转头看向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的陆时衍,眼神里满是探究与八卦。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陆总,对这个不起眼的小公司设计师,态度非同一般,那周身散发的寒意,分明是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恨意。
苏清鸢背对着所有人,指尖死死攥着话筒,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隐凸起,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惨白的脸,也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泪光与慌乱。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
她能想象到,此刻陆时衍的眼神,一定是冰冷刺骨,充满了鄙夷、恨意与嘲讽,就像五年前那场大雨里,他看她的眼神一样,能将她彻底凌迟。
“我让你抬起头,看着我。”
见她一动不动,陆时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更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压迫感,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坐在主位上,身子微微前倾,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一般,死死锁定着台上那个纤细颤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涩,更多的,却是被**、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五年了。
他恨了她五年,怨了她五年,也在无数个深夜里,失控地想了她五年。
他恨她的绝情,恨她的拜金,恨她毫不留情地打碎他们所有的过往,可他却始终没能彻底放下,哪怕身边围绕着无数名门闺秀,哪怕所有人都劝他忘记,他依旧做不到。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再次重逢的场景,幻想过自己会如何冷漠地对待她,如何让她为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可当她真的出现在眼前,以这样卑微、这样狼狈的姿态站在他面前时,他心里的怒火,却远比想象中还要汹涌。
她竟然敢改头换面,装作不认识他,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公司,竞标他的项目。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是她无路可走时,可以随意攀附的跳板,还是她早已忘记当年的绝情绝义,觉得他还会对她心软?
荒谬!
苏清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她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示弱,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自己的狼狈。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抬起僵硬的脖颈,一点点,转过身,终于,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时隔五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视彼此的眼睛。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却褪去了年少时的灵动与光芒,布满了疲惫、隐忍与淡淡的哀伤,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脆弱又倔强。
而他的眼眸,深邃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翻涌的怒意、鄙夷、嘲讽,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难辨的痛楚,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狠狠刺穿她的心脏。
咫尺之遥,却隔着五年的时光,隔着那场滂沱大雨的诀别,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隔着爱恨交织的咫尺天涯。
“好久不见,苏设计师。”陆时衍率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极具嘲讽的笑意,语气疏离而刻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意外。”
他刻意加重了“意外”两个字,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苏清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干涩发疼。
她该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还是说,陆总,好久不见?
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无比苍白,无比讽刺。
“怎么?看到我,连话都不会说了?”陆时衍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更盛,语气愈发冰冷刻薄,“还是说,做了亏心事,没脸见人?”
“还是说,当年拿着钱,风光离开,如今走投无路,又想回来,故技重施?”
字字诛心,句句带刺。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苏清鸢的心上,将她最后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周围的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耳中,那些探究的、鄙夷的、好奇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她的身上。
苏清鸢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她看着陆时衍,声音沙哑,却带着刻意的疏离:“陆总,您认错人了,我叫苏晚,不是什么苏清鸢。”
事到如今,她只能否认到底。
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当年的旧事会被翻出,她好不容易安稳的生活,会再次被打乱,她的母亲,她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她输不起。
“认错人?”陆时衍像是听到了*****,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他站起身,身形挺拔,一步步朝着台上走去。
他每走一步,周身的寒意就加重一分,全场的气氛,也随之紧绷一分。
很快,他便走到了台上,站在了苏清鸢的面前,两人之间,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恨意:“苏清鸢,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五年前,你在大雨里,跟我说恩断义绝,永不相见,怎么?现在改个名字,就以为能抹掉过去,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说,你觉得我陆时衍,是那么好糊弄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可话语里的寒意,却让苏清鸢浑身发冷,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躲开他的逼近,却被他伸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疼得她脸色骤变,眉头紧紧皱起。
“陆总,请你放手。”苏清鸢挣扎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屈辱,“这里是公开场合,请注意分寸。”
“分寸?”陆时衍冷笑,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你当年背叛我,绝情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分寸?如今出现在我面前,招惹我的注意力,怎么没想过分寸?”
“苏清鸢,你欠我的,这辈子,都别想就这么算了。”
他的眼神,猩红而偏执,那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将苏清鸢吞噬。
苏清鸢看着他眼底的恨意,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她欠他?
到底是谁欠谁?
她背负着所有的骂名,放弃了爱情,放弃了梦想,守护着家人,在尘埃里挣扎了五年,受尽了苦楚,可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一个拜金绝情、背叛感情的罪人。
罢了。
随他怎么想。
误会早已根深蒂固,解释,也毫无意义。
苏清鸢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死寂,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陆总,当年的事,对错早已不重要,我们早就两清了。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工作,希望陆总不要公私不分。”
“两清?”陆时衍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眼神冰冷,“你说两清,就两清?苏清鸢,你未免太天真了。”
“既然你来了陆氏,想要竞标我的项目,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清鸢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辣地疼,可心口的疼,却远比这剧烈千万倍。
陆时衍冷冷地看着她,转身,迈步走**,重新坐回主位,周身的寒意,丝毫没有减退,他看向身边的项目负责人,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这家公司,取消竞标资格,以后,陆氏所有项目,永久禁止与其合作。”
一句话,直接判了匠心设计公司的**。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陆总会如此决绝,直接取消了这家小公司的竞标资格,甚至永久**。
苏清鸢站在台上,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知道,她彻底搞砸了。
不仅竞标失败,还连累了公司,连累了同事。
陆时衍,是真的恨她入骨,不惜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她,折磨她。
“陆总!”苏清鸢猛地抬头,看着陆时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竞标是公平的,我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取消我们的资格,这对公司不公平!”
“不公平?”陆时衍抬眼,看向她,眼神冷漠而**,“在陆氏,我就是公平。”
“苏清鸢,这是你欠我的,你活该。”
苏清鸢看着他冷漠无情的脸,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在他面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她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拿起桌上的设计方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陆时衍的目光,死死地追随着她落寞倔强的背影,心底,却莫名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涩痛。
苏清鸢,这是你应得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