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篮：陵南的魔术师控卫
陵南篮球部------------------------------------------。，表面映着白亮的光。、橡胶味，还有篮球撞击地面的回音，一下接着一下，在空旷的馆内来回荡开。，反而带着很鲜明的节奏感，把整个空间都衬得格外紧绷。，站在球场边线外。。到了这里，原本那点终于进了篮球部的兴奋，已经被球馆本身的气氛压下去大半。，有人把手攥得发紧，也有人努力装得镇定，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场内飘。，神情平和，目光安静地落在球场内。，站位，传球，跑动。，也看得很清楚。。 ，训练更有条理，也不只是场上那些高年级球员的动作更成熟。，这里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很实在的比赛感。，那种已经习惯了正式对抗的节奏，也会从动作里透出来。，眼睛亮得发光。
“好强……真的好强……”
白川澈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着场上。
这时候，球场另一侧传来一声口哨。
原本还在场内活动的二三年级部员很快停下动作，把球收住，陆续朝这边靠了过来。
气氛一下更安静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田冈茂一。
陵南高中篮球部教练。
他走到新生这一排前方，先扫了一眼众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站着，目光缓缓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去，已经让本来有些躁动的新生都下意识站直了些。
短暂的安静之后，田冈才开口。
“欢迎你们加入陵南篮球部。”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高，却很稳，带着一种球馆里常年累积出来的分量。
“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今后就是篮球部的一员了。先不管你们以前在国中打得怎么样，也不管你们是抱着什么心情进来的。进了陵南，就先把过去那些东西放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里是陵南。”
“在神奈川，我们不是一支随随便便打着玩玩的队伍。你们既然进来，就该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也该知道，这里不会因为你们是一年级，就把标准放低。”
球馆里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
白川澈站在队列里，安静听着，神情没有变化。
田冈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当然，今天是第一天，我也不打算一上来就给你们什么下马威。你们能站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你们愿意打球，也愿意进陵南。这个态度，我先认。”
这句话一出来，新生那边明显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田冈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话还是要说在前面。篮球部不是只靠热情就能待下去的地方。训练跟不上，意识跟不上，态度跟不上，最后都会被甩开。”
“陵南每年都招新，可最后真正能在队里站稳脚跟的人，从来不多。”
“这个道理，你们尽早知道，比以后再失望要好。”
这番话不算难听，甚至称得上体面。
可正因为说得平静，反而更容易让人意识到其中的分量。
说完这些，田冈侧过身，朝身旁看了一眼。
“先认识一下。”
他抬手示意。
站在一旁的高大身影往前一步。
新生这边明显起了点细微骚动。
鱼住纯站到众人面前，身形高大得近乎夸张，肩膀很宽，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陵南的队长袖标戴在他手臂上，整个人像一堵立在球场边的墙。
他低头看着这排新生，声音低沉而简短。
“鱼住纯，三年级。”
“陵南篮球部队长。”
没有多余废话，也没有刻意摆什么架子。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两句，已经足够让人感觉到分量。
鱼住的目光扫过新生，停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
“既然进了篮球部，就把该有的样子拿出来。”
“训练的时候别偷懒，比赛的时候别发呆。丢脸可以，别丢陵南的脸。”
这话说得很直，也很像鱼住。
几个新生被他看得下意识挺了挺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田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另一边。
“还有。”
球馆另一侧，一个身影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个子高，步子不急不缓，头发有点乱，神情也还是那种懒散得像没睡醒的样子。可等他真正走到队列前方的时候，原本新生中那点还算勉强维持的平静，还是明显动了一下。
仙道彰。
陵南篮球部王牌。
他站到鱼住旁边，先是很随意地扫了新生这边一眼，随后抬手抓了抓头发，像是对这种场面也没太认真。
“仙道彰，二年级。”
他说完这句，唇边带出一点懒懒的笑意。
“以后请多指教。”
比起鱼住，他的自我介绍显得轻得多，甚至有点随意。
可恰恰是这种随意，让人更难忽视。
因为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已经足够显眼了。
白川澈安静地看着他。
仙道的视线也很自然地往新生这一排扫了过来，然后在白川澈身上轻轻停了一下。
很短，却没逃过彼此的注意。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谁都没有移开得太快。
白川澈神情依旧平和，唇边那点浅浅的笑意也没变。仙道则微微眯了下眼，像是对这个站在新生队列里的高个子，有了一点比刚才更清晰的印象。
下一秒，他很自然地收回视线，站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剩余的前辈也一一的做了自我介绍。
田冈重新开口。
“好了，我们这边介绍完了，接下来轮到你们。”
他的目光落回新生队列。
“从左边开始，一个一个来。名字、年级、以前的位置。说简单点，别浪费时间。”
队列最左边的新生明显紧张了一下，随后连忙出声。
“我，我叫松井隆，陵南一年级，国中时打的是小前锋。”
“声音大一点。”田冈直接打断。
“是。我叫松井隆，一年级，小前锋。”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
球馆里重新响起新生们的自我介绍声。
有人声音发紧，有人努力装得镇定，也有人因为太想表现，反而说得磕磕绊绊。田冈站在前面，神情没什么变化，鱼住抱着手臂听着，仙道则站在一边，偶尔才会抬眼看一下。
队伍一点点往后轮。
终于，轮到了相田彦一。
彦一明显紧张得不轻，站出去时连肩膀都绷紧了，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因为激动而一下子扬了起来。
“我叫相田彦一，一年级。以前打的是后卫。请多指教。”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赶紧退了回去。
田冈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然后，目光落到下一个人身上。
白川澈往前一步。
馆内安静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高，还是因为那种从容得过分的气质太明显。总之，他站出去的时候，连旁边几个还在小声议论的新生都不自觉停了一下。
白川澈站定，神情温和，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白川澈，一年级。”
“控球后卫。”
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话。
田冈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控卫？”
“是。”
田冈没立刻接话，只是又打量了他一眼。
一米八三的身高，放在一年级里已经很显眼。这个身高打控卫，少见，但不是没有。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新生从进馆到现在，状态都太稳了。
不是强装镇定，是真的稳。
田冈还没说话，旁边的鱼住先看了白川澈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
而仙道站在另一侧，唇边那点懒洋洋的笑意，似乎也稍微深了一点。
控球后卫。
他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有点意思。
田冈这才开口，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
“继续。”
白川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重新退回队列里。
可那一瞬间，已经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没有立刻挪开。
一年级的自我介绍还在继续。
等最后一个新生说完，田冈抬手看了眼时间，随后把手里的名单交给旁边的经理。
“名字记好，位置记好，身高体重等会儿统一补。”
他说完，重新看向新生。
“接下来先做基础测试。”
这句话一落，队列里原本刚刚缓下去的呼吸，又悄悄绷了起来。
田冈却像没看见一样，语气平稳地继续安排。
“分三组。第一组运球折返，第二组定点传球，第三组中距离投篮。做完轮换。”
“别想着耍花样，也别急着表现过头。我先看基础。”
鱼住往前一步，声音沉稳。
“听到名字就出列，动作快一点。”
一旁的经理已经拿起表格开始点名。
新生们很快被分成三组，球馆里重新有了动静。
相田彦一被分去了第一组，刚一走出去就回头看了白川澈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紧张和兴奋，像恨不得现在就和他说上一大串。白川澈被分在第二组，定点传球。
他接过球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皮面有点旧，手感却很好。
田冈站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扫过每一个新生。
“开始。”
哨声响起。
第一组先动。
折返运球本来是最基础的项目，可到了这种场合，反而最容易暴露问题。有人速度快，却控不住球；有人运得稳，转身却拖泥带水；还有人因为太紧张，才到第二个折返点就差点把球运飞。
彦一属于第三种。
他一开始冲得很猛，第一下变向还算漂亮，到了第二次转身时，球险些从手边脱出去，整个人慌得差点扑上去捞。
场边顿时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笑。
彦一脸一下涨红了，咬着牙把球重新控制住，硬撑着把这一趟跑完。
鱼住皱了皱眉，没说话。
田冈也只是低头在表格上记了一笔。
很快轮到第二组。
白川澈站到传球点前，对面是固定目标板，要求左右手交替传球，考的是球感和出手的干净程度。
这种项目不热闹，也最见基本功。
前面一个新生连续几球都还算合格，只是左右手切换时节奏明显乱了一下。田冈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轮到白川澈时，馆内刚好短暂安静了一瞬。
不是所有人都在看他。
可注意到他的，已经比刚才多了不少。
白川澈把球托在掌心里，抬眼看了一下目标板，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下一秒，球出手。
第一球精准落点。
回弹，接球。
左手，第二球。
依旧干净。
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也没有刻意发力的痕迹。球从他手里出去的时候，路线稳得像早就算好了角度。右手，左手，再右手，节奏轻得几乎没有停顿，却一点不乱。
田冈原本还在看另一边，听见这边连续而稳定的回弹声，目光慢慢转了过来。
鱼住也抬起了眼。
仙道靠在场边，手里转着球，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白川澈这边。
连续十球，全部落在目标区域。
最后一球弹回来时，白川澈单手接住，动作自然地把球按在腰侧，像只是做完了一组再普通不过的基础训练。
旁边负责记录的经理低头看了眼表格，停了一下，抬笔在他名字后面打了个标记。
田冈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多看了白川澈一眼。
一米八三，控卫，传球手型很正，节奏也稳。
更重要的是，他从头到尾都太平静了。
不是为了表现而控制自己，而是真的没有把这点测试放在心上。
“下一组。”田冈开口。
声音还是平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白川澈把球放回球筐，走到旁边休息区的时候，彦一已经一脸震惊地凑了过来。
“白川，你也太稳了吧。你刚才那十球一个都没歪，一个都没有。”
白川澈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
“基础而已。”
“什么基础啊，那已经很厉害了。”彦一说着说着，手都开始比划，“尤其是最后那几下，节奏一点都没乱。你以前国中肯定很强吧。”
白川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视线重新投向场上。
“还好。”
彦一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忽然又觉得这句“还好”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真的不能按普通人的标准去理解。
第三组投篮也在继续。
有人姿势标准，命中却不稳定；有人出手很快，结果全靠手感。田冈一路看下来，神情一直没什么明显变化，只在个别名字后面多做了几笔记号。
等三组轮换结束后，基础测试还剩最后一项。
“半场一对一。”田冈合上表格，目光重新落到新生身上，“按位置分，自己找对手。”
这下连原本还算能稳住的新生们，眼神都明显变了。
基础项目还可以靠练。
一对一，就是另一回事了。
球馆里的空气像一下子更紧了点。
鱼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
“别磨蹭，快点。”
新生们这才陆续动起来，开始按身高和位置找对手。
相田彦一站在原地，明显有点慌，左右看了两眼才勉强找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后卫。白川澈则站在原地没动，神情还是一贯平和。
“你还不找人？”
一道懒散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
白川澈侧过脸。
仙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了些，手里托着篮球，神情还是那种没怎么睡醒的样子，眼里却带着一点淡淡的兴味。
他没有站得很近，可那种存在感本身就很明显。
白川澈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还在挑。”
仙道也笑了下。
“要求这么高啊。”
“第一次，总要稍微慎重一点。”白川澈语气很轻。
两人的对话不长，也没有刻意压低。旁边几个新生下意识看了过来，连彦一都愣住了。
田冈那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却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看着。
仙道转着手里的球，眼尾微微一弯。
“那你看我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顿时静了一下。
连鱼住都皱着眉看了过来。
新生和仙道打一对一，这已经不是慎重不慎重的问题了。
白川澈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没变，目光却比刚才更安静了一点。
然后，他轻轻开口。
“那就请学长多多指教了。”
声音不高，语气也仍旧温和。
可那份平静里，没有半点退缩。
仙道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唇边的笑意慢慢深了几分。
“这样啊。”他看着白川澈，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那我可得认真一点了。”
田冈这时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仙道，退回去。”
仙道偏了偏头，倒也没坚持，只是把手里的球轻轻一抛，丢给旁边的二年级队友，随后退开半步。
“开个玩笑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视线还是落在白川澈身上，没有立刻移开。
田冈看了白川澈一眼，随后点了个和他身高接近的一年级前锋出来。
“你，和他一组。”
“是。”
那名前锋明显紧张了一下，硬着头皮站到了白川澈对面。
半场一对一很快开始。
场上同时分了几组，球声和脚步声重新交织起来。彦一那边打得手忙脚乱，连着两个假动作全做给了空气看。另一边也有人刚运两下就被断球，现场乱成一团。
而白川澈这边，却很安静。
他持球站在三分线外，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防守者，没有急着起步。
对面那个一年级前锋张得很开，显然是想先靠身体压住他。
白川澈看了两秒，唇边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手下留情啊。”
这句话一出，对面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动了。
第一步不快，却轻得几乎没有多余声音。
重心一晃，球从右手切到左手，动作幅度不大，可防守者的肩膀还是本能地跟着偏了一下。就是这一瞬，白川澈整个人已经擦着他的外侧切了过去。
干净得过分。
没有硬吃身体，也没有拖长动作，像只是看见了一道缝，于是顺手走了进去。
补防根本来不及。
他两步进到罚球线内，起跳，出手。
球进。
球馆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一球有多夸张，而是因为太轻松了。
轻松得像面前那个防守人根本不存在。
白川澈落地，接住弹回来的球，神情依旧平和，像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进攻。
那名前锋脸一下红了，咬着牙重新站好，明显比刚才更认真了。
第二球开始。
这次他压得更低，脚下也更谨慎，眼睛死死盯着白川澈的腰。
白川澈轻轻拍着球，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弯起。
下一秒，他起速了。
同样不算猛烈，可节奏完全变了。
先是一个很轻的试探步，逼得对方重心往后压，紧接着球从胯下拉回，身体顺势往左一带。防守者刚要补过去，白川澈已经干脆利落地后撤半步，拉开空间。
起跳，出手。
再进。
这一次，连旁边几组做对抗的新生都停了一下，下意识朝这边看过来。
彦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也太……”
他后半句都没说完整。
田冈站在场边，目光彻底落在了白川澈身上。
鱼住抱着手臂，神情比刚才更沉了些。
而仙道靠在一旁，看着白川澈出手后的动作，唇边那点懒散的笑意，终于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出来了。
这个一年级，刚才的传球测试根本没算认真。
现在，才稍微有点样子。
第三球没有继续。
田冈抬手，直接吹哨。
“到这里。”
场上动作一停。
新生们一时还有些没缓过来。
田冈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表格，随后重新抬起头。
“今天先到这。”
“基础我已经看过了。明天开始，正式跟训练。”
馆内重新安静下来。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没人会听不懂。
从明天开始，他们就不再只是“新来的”，而是真正要在陵南篮球部里站住的人。
田冈合上表格，语气依旧平稳。
“今天解散前，记住两件事。”
“第一，别迟到。”
“第二，别以为进来了，就算结束。”
说完，他转身离开。
鱼住也跟着转身，临走前只丢下一句。
“明天六点五十。迟到的别进馆。”
“是。”
这一次，新生们的应**显比刚开始整齐多了。
仙道走在最后，经过白川澈身边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别人，只是侧过脸，懒洋洋地笑了笑。
“明天见了，白川。”
白川澈看着他，唇边还是那点温和的笑。
“明天见，仙道学长。”
仙道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球馆里的灯还亮着，木地板上还残留着刚才跑动过后的热气。彦一这时才像终于活过来一样，猛地扑到白川澈旁边，整个人激动得几乎要冒烟。
“白川，你刚刚那两个球也太帅了吧。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尤其是第二个，那个后撤，那个后撤。”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比划，连小本本都差点从怀里掉出来。
白川澈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只是运气不错。”
“这哪里是运气啊。”彦一瞪大眼，“你这样说会让我很受伤诶。我刚才可是连球都差点运飞。”
白川澈眨了下眼，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那明天一起努力？”
彦一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立刻亮了起来。
“好，一起努力。”
他说得又快又响，惹得旁边几个新生都看了过来。
白川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球场，唇边那点浅浅的笑意仍旧没有散去。
篮球馆很安静。
可这份安静里，已经和他刚进来时不一样了。
最开始，他只是站在门外看。
现在，他已经站进来了。
而且，比他原本想的，还要更有趣一点。
他看着灯光下发亮的地板，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微微深了一分。
“好强……真的好强……”
白川澈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着场上。
这时候，球场另一侧传来一声口哨。
原本还在场内活动的二三年级部员很快停下动作，把球收住，陆续朝这边靠了过来。
气氛一下更安静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田冈茂一。
陵南高中篮球部教练。
他走到新生这一排前方，先扫了一眼众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站着，目光缓缓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去，已经让本来有些躁动的新生都下意识站直了些。
短暂的安静之后，田冈才开口。
“欢迎你们加入陵南篮球部。”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高，却很稳，带着一种球馆里常年累积出来的分量。
“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今后就是篮球部的一员了。先不管你们以前在国中打得怎么样，也不管你们是抱着什么心情进来的。进了陵南，就先把过去那些东西放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里是陵南。”
“在神奈川，我们不是一支随随便便打着玩玩的队伍。你们既然进来，就该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也该知道，这里不会因为你们是一年级，就把标准放低。”
球馆里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
白川澈站在队列里，安静听着，神情没有变化。
田冈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当然，今天是第一天，我也不打算一上来就给你们什么下马威。你们能站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你们愿意打球，也愿意进陵南。这个态度，我先认。”
这句话一出来，新生那边明显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田冈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话还是要说在前面。篮球部不是只靠热情就能待下去的地方。训练跟不上，意识跟不上，态度跟不上，最后都会被甩开。”
“陵南每年都招新，可最后真正能在队里站稳脚跟的人，从来不多。”
“这个道理，你们尽早知道，比以后再失望要好。”
这番话不算难听，甚至称得上体面。
可正因为说得平静，反而更容易让人意识到其中的分量。
说完这些，田冈侧过身，朝身旁看了一眼。
“先认识一下。”
他抬手示意。
站在一旁的高大身影往前一步。
新生这边明显起了点细微骚动。
鱼住纯站到众人面前，身形高大得近乎夸张，肩膀很宽，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陵南的队长袖标戴在他手臂上，整个人像一堵立在球场边的墙。
他低头看着这排新生，声音低沉而简短。
“鱼住纯，三年级。”
“陵南篮球部队长。”
没有多余废话，也没有刻意摆什么架子。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两句，已经足够让人感觉到分量。
鱼住的目光扫过新生，停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说。
“既然进了篮球部，就把该有的样子拿出来。”
“训练的时候别偷懒，比赛的时候别发呆。丢脸可以，别丢陵南的脸。”
这话说得很直，也很像鱼住。
几个新生被他看得下意识挺了挺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田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转向另一边。
“还有。”
球馆另一侧，一个身影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个子高，步子不急不缓，头发有点乱，神情也还是那种懒散得像没睡醒的样子。可等他真正走到队列前方的时候，原本新生中那点还算勉强维持的平静，还是明显动了一下。
仙道彰。
陵南篮球部王牌。
他站到鱼住旁边，先是很随意地扫了新生这边一眼，随后抬手抓了抓头发，像是对这种场面也没太认真。
“仙道彰，二年级。”
他说完这句，唇边带出一点懒懒的笑意。
“以后请多指教。”
比起鱼住，他的自我介绍显得轻得多，甚至有点随意。
可恰恰是这种随意，让人更难忽视。
因为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已经足够显眼了。
白川澈安静地看着他。
仙道的视线也很自然地往新生这一排扫了过来，然后在白川澈身上轻轻停了一下。
很短，却没逃过彼此的注意。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谁都没有移开得太快。
白川澈神情依旧平和，唇边那点浅浅的笑意也没变。仙道则微微眯了下眼，像是对这个站在新生队列里的高个子，有了一点比刚才更清晰的印象。
下一秒，他很自然地收回视线，站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剩余的前辈也一一的做了自我介绍。
田冈重新开口。
“好了，我们这边介绍完了，接下来轮到你们。”
他的目光落回新生队列。
“从左边开始，一个一个来。名字、年级、以前的位置。说简单点，别浪费时间。”
队列最左边的新生明显紧张了一下，随后连忙出声。
“我，我叫松井隆，陵南一年级，国中时打的是小前锋。”
“声音大一点。”田冈直接打断。
“是。我叫松井隆，一年级，小前锋。”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
球馆里重新响起新生们的自我介绍声。
有人声音发紧，有人努力装得镇定，也有人因为太想表现，反而说得磕磕绊绊。田冈站在前面，神情没什么变化，鱼住抱着手臂听着，仙道则站在一边，偶尔才会抬眼看一下。
队伍一点点往后轮。
终于，轮到了相田彦一。
彦一明显紧张得不轻，站出去时连肩膀都绷紧了，可一开口，声音还是因为激动而一下子扬了起来。
“我叫相田彦一，一年级。以前打的是后卫。请多指教。”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赶紧退了回去。
田冈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然后，目光落到下一个人身上。
白川澈往前一步。
馆内安静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高，还是因为那种从容得过分的气质太明显。总之，他站出去的时候，连旁边几个还在小声议论的新生都不自觉停了一下。
白川澈站定，神情温和，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白川澈，一年级。”
“控球后卫。”
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话。
田冈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控卫？”
“是。”
田冈没立刻接话，只是又打量了他一眼。
一米八三的身高，放在一年级里已经很显眼。这个身高打控卫，少见，但不是没有。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新生从进馆到现在，状态都太稳了。
不是强装镇定，是真的稳。
田冈还没说话，旁边的鱼住先看了白川澈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
而仙道站在另一侧，唇边那点懒洋洋的笑意，似乎也稍微深了一点。
控球后卫。
他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有点意思。
田冈这才开口，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
“继续。”
白川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重新退回队列里。
可那一瞬间，已经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没有立刻挪开。
一年级的自我介绍还在继续。
等最后一个新生说完，田冈抬手看了眼时间，随后把手里的名单交给旁边的经理。
“名字记好，位置记好，身高体重等会儿统一补。”
他说完，重新看向新生。
“接下来先做基础测试。”
这句话一落，队列里原本刚刚缓下去的呼吸，又悄悄绷了起来。
田冈却像没看见一样，语气平稳地继续安排。
“分三组。第一组运球折返，第二组定点传球，第三组中距离投篮。做完轮换。”
“别想着耍花样，也别急着表现过头。我先看基础。”
鱼住往前一步，声音沉稳。
“听到名字就出列，动作快一点。”
一旁的经理已经拿起表格开始点名。
新生们很快被分成三组，球馆里重新有了动静。
相田彦一被分去了第一组，刚一走出去就回头看了白川澈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紧张和兴奋，像恨不得现在就和他说上一大串。白川澈被分在第二组，定点传球。
他接过球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皮面有点旧，手感却很好。
田冈站在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扫过每一个新生。
“开始。”
哨声响起。
第一组先动。
折返运球本来是最基础的项目，可到了这种场合，反而最容易暴露问题。有人速度快，却控不住球；有人运得稳，转身却拖泥带水；还有人因为太紧张，才到第二个折返点就差点把球运飞。
彦一属于第三种。
他一开始冲得很猛，第一下变向还算漂亮，到了第二次转身时，球险些从手边脱出去，整个人慌得差点扑上去捞。
场边顿时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笑。
彦一脸一下涨红了，咬着牙把球重新控制住，硬撑着把这一趟跑完。
鱼住皱了皱眉，没说话。
田冈也只是低头在表格上记了一笔。
很快轮到第二组。
白川澈站到传球点前，对面是固定目标板，要求左右手交替传球，考的是球感和出手的干净程度。
这种项目不热闹，也最见基本功。
前面一个新生连续几球都还算合格，只是左右手切换时节奏明显乱了一下。田冈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轮到白川澈时，馆内刚好短暂安静了一瞬。
不是所有人都在看他。
可注意到他的，已经比刚才多了不少。
白川澈把球托在掌心里，抬眼看了一下目标板，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下一秒，球出手。
第一球精准落点。
回弹，接球。
左手，第二球。
依旧干净。
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也没有刻意发力的痕迹。球从他手里出去的时候，路线稳得像早就算好了角度。右手，左手，再右手，节奏轻得几乎没有停顿，却一点不乱。
田冈原本还在看另一边，听见这边连续而稳定的回弹声，目光慢慢转了过来。
鱼住也抬起了眼。
仙道靠在场边，手里转着球，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白川澈这边。
连续十球，全部落在目标区域。
最后一球弹回来时，白川澈单手接住，动作自然地把球按在腰侧，像只是做完了一组再普通不过的基础训练。
旁边负责记录的经理低头看了眼表格，停了一下，抬笔在他名字后面打了个标记。
田冈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多看了白川澈一眼。
一米八三，控卫，传球手型很正，节奏也稳。
更重要的是，他从头到尾都太平静了。
不是为了表现而控制自己，而是真的没有把这点测试放在心上。
“下一组。”田冈开口。
声音还是平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白川澈把球放回球筐，走到旁边休息区的时候，彦一已经一脸震惊地凑了过来。
“白川，你也太稳了吧。你刚才那十球一个都没歪，一个都没有。”
白川澈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
“基础而已。”
“什么基础啊，那已经很厉害了。”彦一说着说着，手都开始比划，“尤其是最后那几下，节奏一点都没乱。你以前国中肯定很强吧。”
白川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视线重新投向场上。
“还好。”
彦一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忽然又觉得这句“还好”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真的不能按普通人的标准去理解。
第三组投篮也在继续。
有人姿势标准，命中却不稳定；有人出手很快，结果全靠手感。田冈一路看下来，神情一直没什么明显变化，只在个别名字后面多做了几笔记号。
等三组轮换结束后，基础测试还剩最后一项。
“半场一对一。”田冈合上表格，目光重新落到新生身上，“按位置分，自己找对手。”
这下连原本还算能稳住的新生们，眼神都明显变了。
基础项目还可以靠练。
一对一，就是另一回事了。
球馆里的空气像一下子更紧了点。
鱼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
“别磨蹭，快点。”
新生们这才陆续动起来，开始按身高和位置找对手。
相田彦一站在原地，明显有点慌，左右看了两眼才勉强找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后卫。白川澈则站在原地没动，神情还是一贯平和。
“你还不找人？”
一道懒散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
白川澈侧过脸。
仙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了些，手里托着篮球，神情还是那种没怎么睡醒的样子，眼里却带着一点淡淡的兴味。
他没有站得很近，可那种存在感本身就很明显。
白川澈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还在挑。”
仙道也笑了下。
“要求这么高啊。”
“第一次，总要稍微慎重一点。”白川澈语气很轻。
两人的对话不长，也没有刻意压低。旁边几个新生下意识看了过来，连彦一都愣住了。
田冈那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却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看着。
仙道转着手里的球，眼尾微微一弯。
“那你看我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顿时静了一下。
连鱼住都皱着眉看了过来。
新生和仙道打一对一，这已经不是慎重不慎重的问题了。
白川澈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没变，目光却比刚才更安静了一点。
然后，他轻轻开口。
“那就请学长多多指教了。”
声音不高，语气也仍旧温和。
可那份平静里，没有半点退缩。
仙道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唇边的笑意慢慢深了几分。
“这样啊。”他看着白川澈，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那我可得认真一点了。”
田冈这时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仙道，退回去。”
仙道偏了偏头，倒也没坚持，只是把手里的球轻轻一抛，丢给旁边的二年级队友，随后退开半步。
“开个玩笑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视线还是落在白川澈身上，没有立刻移开。
田冈看了白川澈一眼，随后点了个和他身高接近的一年级前锋出来。
“你，和他一组。”
“是。”
那名前锋明显紧张了一下，硬着头皮站到了白川澈对面。
半场一对一很快开始。
场上同时分了几组，球声和脚步声重新交织起来。彦一那边打得手忙脚乱，连着两个假动作全做给了空气看。另一边也有人刚运两下就被断球，现场乱成一团。
而白川澈这边，却很安静。
他持球站在三分线外，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防守者，没有急着起步。
对面那个一年级前锋张得很开，显然是想先靠身体压住他。
白川澈看了两秒，唇边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手下留情啊。”
这句话一出，对面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动了。
第一步不快，却轻得几乎没有多余声音。
重心一晃，球从右手切到左手，动作幅度不大，可防守者的肩膀还是本能地跟着偏了一下。就是这一瞬，白川澈整个人已经擦着他的外侧切了过去。
干净得过分。
没有硬吃身体，也没有拖长动作，像只是看见了一道缝，于是顺手走了进去。
补防根本来不及。
他两步进到罚球线内，起跳，出手。
球进。
球馆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一球有多夸张，而是因为太轻松了。
轻松得像面前那个防守人根本不存在。
白川澈落地，接住弹回来的球，神情依旧平和，像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进攻。
那名前锋脸一下红了，咬着牙重新站好，明显比刚才更认真了。
第二球开始。
这次他压得更低，脚下也更谨慎，眼睛死死盯着白川澈的腰。
白川澈轻轻拍着球，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弯起。
下一秒，他起速了。
同样不算猛烈，可节奏完全变了。
先是一个很轻的试探步，逼得对方重心往后压，紧接着球从胯下拉回，身体顺势往左一带。防守者刚要补过去，白川澈已经干脆利落地后撤半步，拉开空间。
起跳，出手。
再进。
这一次，连旁边几组做对抗的新生都停了一下，下意识朝这边看过来。
彦一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也太……”
他后半句都没说完整。
田冈站在场边，目光彻底落在了白川澈身上。
鱼住抱着手臂，神情比刚才更沉了些。
而仙道靠在一旁，看着白川澈出手后的动作，唇边那点懒散的笑意，终于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出来了。
这个一年级，刚才的传球测试根本没算认真。
现在，才稍微有点样子。
第三球没有继续。
田冈抬手，直接吹哨。
“到这里。”
场上动作一停。
新生们一时还有些没缓过来。
田冈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表格，随后重新抬起头。
“今天先到这。”
“基础我已经看过了。明天开始，正式跟训练。”
馆内重新安静下来。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没人会听不懂。
从明天开始，他们就不再只是“新来的”，而是真正要在陵南篮球部里站住的人。
田冈合上表格，语气依旧平稳。
“今天解散前，记住两件事。”
“第一，别迟到。”
“第二，别以为进来了，就算结束。”
说完，他转身离开。
鱼住也跟着转身，临走前只丢下一句。
“明天六点五十。迟到的别进馆。”
“是。”
这一次，新生们的应**显比刚开始整齐多了。
仙道走在最后，经过白川澈身边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他没有看别人，只是侧过脸，懒洋洋地笑了笑。
“明天见了，白川。”
白川澈看着他，唇边还是那点温和的笑。
“明天见，仙道学长。”
仙道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球馆里的灯还亮着，木地板上还残留着刚才跑动过后的热气。彦一这时才像终于活过来一样，猛地扑到白川澈旁边，整个人激动得几乎要冒烟。
“白川，你刚刚那两个球也太帅了吧。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尤其是第二个，那个后撤，那个后撤。”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比划，连小本本都差点从怀里掉出来。
白川澈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只是运气不错。”
“这哪里是运气啊。”彦一瞪大眼，“你这样说会让我很受伤诶。我刚才可是连球都差点运飞。”
白川澈眨了下眼，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那明天一起努力？”
彦一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立刻亮了起来。
“好，一起努力。”
他说得又快又响，惹得旁边几个新生都看了过来。
白川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球场，唇边那点浅浅的笑意仍旧没有散去。
篮球馆很安静。
可这份安静里，已经和他刚进来时不一样了。
最开始，他只是站在门外看。
现在，他已经站进来了。
而且，比他原本想的，还要更有趣一点。
他看着灯光下发亮的地板，眼底那点温和的笑意微微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