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入尘烟,判你困于长夏
她无意间提了一嘴。
“凛哥,我刚才看南乔姐拿着你送她的那个求生哨在阳台上发呆呢。”
“她是不是又怪你这几天没陪她了呀?”
“也是我不好,最近身体总不舒服,老麻烦你往我这儿跑……”
可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只是皱着眉烦躁的说了一句。
“别理她,她就是闲的。”
顾凛颓然的捂住脸。
我飘在他面前,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思绪也被拉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顾凛还满眼都是我。
只要不出警,他在家连地都不让我扫一下。
我随口说一句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他能在大冷天骑半个小时的摩托,把冒着热气的纸袋揣在怀里,回来一颗颗剥给我吃。
他说老婆就得当小孩儿一样宠着。
后来升任大队长的那天,他推掉了局里所有的庆功宴,连队服都没来得及脱就往家跑。
他单膝蹲在我面前,把那枚自己亲手刻上去字母的求生哨挂在我的脖子上。
“乔乔,以后要是受委屈害怕了,你就吹响它。不管我在哪,我一定会赶回你身边保护你。”
我当时摸着那枚哨子,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坚固的避风港。
可后来呢?
后来,我在烈火里吹了一遍又一遍的哨子,他却始终没有来。
而变故,是从两年前沈瑶出现开始的。
沈瑶的丈夫是顾凛的战友,在一次救援中牺牲了。
作为烈士遗孀,顾凛出于道义,把她认作了自己的干妹妹。
一开始,他只是帮她修修水管,搬搬重物。
但慢慢的,沈瑶的电话开始比出警警报还要频繁。
我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疼的在床上打滚。
顾凛刚穿好外套准备送我去急诊,沈瑶的电话打来了。
“凛哥,外面打雷了,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我又想老沈了……”
她在电话那头哭的喘不上气。
顾凛挂了电话,看着疼的满头冷汗的我皱眉道。
“南乔,你只是吃坏了肚子,自己吃点药或者打个车去医院吧。”
“瑶瑶有重度抑郁,老沈又是我的老战友,我不能不管她。”
那是他第一次丢下生病的我,在雷雨夜奔向另一个女人的家。
从那以后,我的底线被一次次踏破。
我的副驾驶被沈瑶占了,因为她说自己晕车,坐后面会吐。
我花半个月工资给顾凛买的护膝,出现在了沈瑶的腿上,因为她阴雨天关节疼,看着顾大哥的东西觉得踏实。
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满,顾凛就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南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老沈连命都没了,她一个孤儿寡母的,你至于跟她争风吃醋吗?”
一句争风吃醋,就将我们几年的感情撒在了脑后。
我看着此刻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枚求生哨发呆的顾凛。
我真想嘲笑他。
顾凛,你现在装出这副心慌的样子给谁看呢?
当初可是你亲口对我说,只要沈瑶需要,你随时都可以把她放在第一位的。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再次推开。
刚才出去核实情况的副队,脸色发白的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走了进来。
“顾、顾队……”
“法医那边,从死者的**残骸里提取到了未完全碳化的胎儿DNA提取物。”
“加急比对结果……刚出来了……”
顾凛盯着副队手里的那几页纸,眼角突然抽搐了两下。
“你结巴什么?”
他站起身一把将报告夺了过来,“我倒要看看,南乔为了演这出戏还买通了谁!”
他一把掀开报告的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