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起相思意
周书瑶的事在消防系统内部传得很快。
第三天,处分通知就下来了,
试用期不合格,予以辞退。
沈延恩依旧在昏迷。
医生说他腿上的伤恢复得还行,但脑部的血肿需要时间吸收,什么时候能醒,谁也说不准。
但,这些事和我没太多关系,
我的生活还要继续。
我照常出警、训练、值班,把每一天排得满满当当。
一周后,我正在队里擦消防车,手机忽然响了。
是沈妈妈打来的,声音又哭又笑:
“念念!延恩醒了!你...你快来!”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沈妈妈拉着我的手往里走,眼泪止不住地掉:
“可是念念,他...他好像不太对劲...”
我推开病房的门。
沈延恩半靠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但那双眼睛是睁开的。
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一下,
“念念!”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很多年前那个少年,“你怎么穿成这样?好酷啊。”
我站在原地,没动。
“延恩,”沈爸爸走上前,声音有些发涩,“你还记得...你今年多大吗?”
沈延恩歪着头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
“十八啊。我刚考上大学,你们忘啦?”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我,又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床沿:
“念念,你过来坐啊。我跟你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咱俩结婚了,特别特别真。你说好不好笑?”
我看着他笑着的眼睛,突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十八岁的沈延恩,真好,
干干净净的,还没有背叛过任何人。
可惜,我已经见过他二十八岁的样子了。
我想说些什么,可沈妈妈拉了拉我的袖子,在我耳边低声哀求:
“念念,求你了...医生说他现在受不得刺激,只能慢慢来。你就当...就当帮阿姨一个忙,行吗?”
我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和红肿的眼眶,把那句“我们已经结婚了,但马上就要离了”咽了回去。
“阿姨,我知道了。”
我简单寒暄了几句,转身往外走。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延恩掀开被子,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输液管被他扯得晃来晃去。
“你干嘛去?”他皱着眉,语气带着十八岁特有的蛮横,“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去工作。你好好养伤。”
“那我等你下班。”他靠在门框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念念,你跟我说实话...十年后的我们,到底怎么了?”
我的手攥紧了包带。
骗他,还是不骗他?
我闭了闭眼,转过身:“我们早就分手了。”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在一起过,但后来分开了。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你也有你的人生,但我们...不是彼此的那个人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沈延恩盯着我,眼眶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他咬了一下嘴唇,声音有些发颤:
“你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也红了眼眶,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没有骗你。”
“那我重新追你。”他说,声音不大,却很固执,“十八岁的时候我能追到你,二十八岁也可以。”
我看着他,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可我摇了摇头。
“沈延恩,你该休息了。”我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我不会放弃的!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