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时光回响
十八岁那年,我们一同考上大学。
三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亮得晃眼。
可孤儿院供不起三个人的学费。
我抱着自己那张京**律系的通知书,在天台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我把它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从那天起,我一天打五份工。
早上四点去包子铺揉面,晚上十二点还在便利店理货。
月底一算,还是凑不够三个人的开销。
走投无路时,有人塞给我一张名片,说陪酒来钱快。
我去了。
第一次穿着紧身吊带裙站在包厢门口,我腿抖得站不稳。
烈酒一瓶瓶灌下去,陆泽鸣的学费有了,叶瑶的生活费有了。
而我落得一身病。
后来陆泽鸣知道我在陪酒。
他赤红着眼将我拽回家,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他说:“我不读了,阿鸢,我不读了,以后我养你。”
少年的眼泪滚烫,真挚得能烫穿人心。
满眼都是对我被迫出卖尊严的疼惜。
可现在,他却说我恶心。
一句话,把我十几年的付出和尊严,踩得稀烂。
心口像有把刀在胸腔里反复搅动,疼得我喘不上气。
陆泽鸣似乎回过神,脸色慌乱,伸手想来拉我:“阿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
我侧身躲开,牙关紧咬,唇间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心口却一寸寸凉下去。
我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声音平静得可怕:“离婚吧。”
陆泽鸣怔住了,随即皱起眉:“你现在情绪太激动,等冷静下来再——”
“我很冷静。”
“你不冷静!”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阿鸢,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说离就离?星星才刚下葬——”
“你也知道星星刚下葬?”
他噎住了。
雨越下越大,叶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泽鸣,我有点不舒服……”
陆泽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我先送瑶瑶回去。”他弯腰抱起叶瑶,“离婚的事,等你冷静了再说。”
我没有说话。
他抱着叶瑶走了,步履匆匆,像在逃避什么事情。
墓园里的宾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尽了,只剩下几个花圈歪歪倒倒地立在雨中。
我蹲下身,把星星照片上的水擦掉。
雨水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淌,一滴,两滴。
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