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觉得,我非你不可?
我把铁盒抱到灶房。
门一关,才把信全拆了。
第一封信有淡淡的雪花膏味。
落款是白月茹。
「建斌哥,谢谢你今天替我拎稿袋,手都冻红了吧,我回宿舍后一直睡不着。」
第二封是周建斌回的。
他的字我认得。
笔锋很直,收尾总会重重一顿。
「再忍忍,等我坐稳副科长,先把你调回省城。」
「她那边带着孩子,离起来麻烦。」
我往下翻,一封接一封。
从五年前写到上个月。
有暧昧。
有算计。
还有我从来没见过的恶。
「当初要不是你被下放到西北,我不会接这边的调令。」
「孟雪梅只是顺手结的婚,她爸那时还算有用。」
「有了孩子也不要紧,孩子能拴住她,让她安稳待在家里。」
「返城名额不能给她,她一走,这里就没人顶着,我没法抽身帮你。」
「等你先回去,我再想法子调走。」
「她那个人好哄,给点好话就行。」
我的手一直在抖。
灶上的火快灭了。
我忘了添柴。
小川在里屋咳了两声。
我却怎么也动不了。
最后那封,是周建斌三天前写的。
「名单出来前,我已经跟厂办打过招呼,她又哭又闹也没用。」
「你回省城后,先去你舅那边住,我爸老同学还在总厂,等我回去,我们就能一家三口过日子。」
一家三口?
她怀孕了?
原来他连日子都替她算好了。
那我和小川算什么。
我把信重新理好。
里头那张照片此刻无比刺眼。
县照相馆门口。
周建斌和白月茹站得很近。
白月茹手里拿着冰棍。
他低头看她。
她头发别着一枚白色**。
那枚**我见过。
是我那一年回去探亲时,给自己买的。
后来家里怎么都找不到。
我把照片放平。
脑子里突然很安静。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周建斌起了夜,他先去看了小川。
又到灶房门口。
「你在里头干什么。」
我把信往怀里一塞,拉开门。
「收拾。」
他扫了我一眼。
「明天下午厂里开劳模表彰会,你去。」
「领导点名让家属上台发言。」
我看着他。
「让我去夸你?」
他皱起眉。
「别阴阳怪气,你是我爱人,当然该去。」
我盯着他领口那颗没扣好的扣子。
「发言稿呢。」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照着念就行。」
我接过来。
上面第一句写着。
「周建斌同志舍小家顾大家,是厂里干部的榜样。」
我抬起头,他正把墙上的结婚照扶正,动作很细。
每次心虚,他都爱摆这张照片。
「雪梅,你也得体谅体谅我啊,别给我找事,我最近很忙的,知道不。」
我把那张发言稿折起来。
「好。」
「我去。」
他听完就放心了。
我把信压进棉袄里,指甲已经掐进掌心。
这场表彰会,我会去。
还会让他一辈子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