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的爱情：你扫雪，我搬砖
了。
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光亮，灭得干干净净。
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当天夜里，我做了个决定。
我有个当兵时的战友，复员后去了南方鹏城的工厂做事。
我把我妈留下来的那块玉佩揣上，跑到城里一个私下换东西的地方，换了一沓票子和两张火车票。
又托人弄了张空白介绍信。
那块玉佩是我妈临走前给我的，说将来给媳妇。
那是我全部家当里最值钱的物件。
当晚我摸黑进了她那间仓库。
把钱、票和信封塞到她手里。
"素芬，你走。"
"后半夜有辆拉废料的车出城，我跟司机说好了。你藏篷布底下，到了城外转长途，然后坐火车去鹏城，找我战友。地址都写好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些东西，手抖得厉害。
好半天才抬起头。
"那你呢？"
"我？一个大男人，他能把我咋样？大不了开除。"
她忽然把钱和票使劲塞回我怀里。
"我不走。"
"你疯了？！"
"周卫东。"她直直盯着我，"你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你要是因为我被处分，甚至被开除，我后半辈子活着有啥意思？"
她往前一步。
"我宁可留下来。哪怕一辈子扫院子掏**，只要每天还能看见你，我就知足了。"
我说不出话来。
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那天夜里，我们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仓库里，谁都没再说话。
可心里的主意，都定了。
不走了。
两个人，一块儿扛。
林素芬期满那天，是个星期一。
马德胜早就备好了"留厂察看"的协议书，就等着她乖乖回来签字画押。
他在办公室里翘着腿喝茶，等着看她走投无路的样子。
他算准了。
一个没有单位接收、身上带着"问题"的女人，出了厂门，连口饭都吃不上。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上午十点，林素芬从厂部办完手续出来。
她没去车间，也没回仓库。
她回到那间住了三年的破屋子，把那身印着编号的旧工服叠好，放在床头。
换上了一件自己的衣裳。
洗白了的碎花衬衫，领子和袖口都浆得挺括。
她把全部家当装进一个网兜，那本手抄的医书笔记揣在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她拎着网兜，一步一步走到了工厂大门口。
站在了门口那棵老榆树底下。
那里，是工人们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中午下班铃一响，工人们潮水一样从厂门涌出来。
她就站在那棵树下，没像从前那样缩着躲着，而是挺直了腰，在人群里找人。
我一出大门，就看见她了。
秋风吹着她的衣摆，人瘦得像一根随时要折断的树枝。
可那腰板，直得像根钢条。
"周卫东。"
她叫了我一声。
声音不大，可周围立刻安静了。
几百号人都停了脚步，围了过来。
马德胜也挤在人群里，抱着膀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我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手续办利索了？"
"办利索了。"她吸了吸鼻子，攥着网兜的手指捏得发白。
"那份留厂察看的协议，我没签。"
我心口一沉。
没签，就是彻底断了。
没工作，没住处，连粮本都没了。
那个年头，一个没单位、还带着"问题"的女人，走出这扇门，前头是一片黑。
"那你打算去哪儿？"
她盯着我。
那双一直闪躲不安的眼睛，这会儿定得死死的。
"我没有家了，也没地方可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周卫东，这三年，谢谢你。你是这世上唯一拿我当人看的。我身上啥也没有，没法报答你。"
她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攒到了嗓子眼。
当着全厂几百号人的面，她喊了出来。
"周卫东，你要是不嫌我成分不好，不嫌我是个有问题的人，我给你当媳妇！这辈子，我给你洗衣做饭，我给你生儿育女，这条命给你！"
全场没了声。
我脑子嗡的一下，一股热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去***前途。
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光亮，灭得干干净净。
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当天夜里，我做了个决定。
我有个当兵时的战友，复员后去了南方鹏城的工厂做事。
我把我妈留下来的那块玉佩揣上，跑到城里一个私下换东西的地方，换了一沓票子和两张火车票。
又托人弄了张空白介绍信。
那块玉佩是我妈临走前给我的，说将来给媳妇。
那是我全部家当里最值钱的物件。
当晚我摸黑进了她那间仓库。
把钱、票和信封塞到她手里。
"素芬，你走。"
"后半夜有辆拉废料的车出城，我跟司机说好了。你藏篷布底下，到了城外转长途，然后坐火车去鹏城，找我战友。地址都写好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些东西，手抖得厉害。
好半天才抬起头。
"那你呢？"
"我？一个大男人，他能把我咋样？大不了开除。"
她忽然把钱和票使劲塞回我怀里。
"我不走。"
"你疯了？！"
"周卫东。"她直直盯着我，"你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你要是因为我被处分，甚至被开除，我后半辈子活着有啥意思？"
她往前一步。
"我宁可留下来。哪怕一辈子扫院子掏**，只要每天还能看见你，我就知足了。"
我说不出话来。
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那天夜里，我们在那间四面漏风的破仓库里，谁都没再说话。
可心里的主意，都定了。
不走了。
两个人，一块儿扛。
林素芬期满那天，是个星期一。
马德胜早就备好了"留厂察看"的协议书，就等着她乖乖回来签字画押。
他在办公室里翘着腿喝茶，等着看她走投无路的样子。
他算准了。
一个没有单位接收、身上带着"问题"的女人，出了厂门，连口饭都吃不上。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上午十点，林素芬从厂部办完手续出来。
她没去车间，也没回仓库。
她回到那间住了三年的破屋子，把那身印着编号的旧工服叠好，放在床头。
换上了一件自己的衣裳。
洗白了的碎花衬衫，领子和袖口都浆得挺括。
她把全部家当装进一个网兜，那本手抄的医书笔记揣在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她拎着网兜，一步一步走到了工厂大门口。
站在了门口那棵老榆树底下。
那里，是工人们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中午下班铃一响，工人们潮水一样从厂门涌出来。
她就站在那棵树下，没像从前那样缩着躲着，而是挺直了腰，在人群里找人。
我一出大门，就看见她了。
秋风吹着她的衣摆，人瘦得像一根随时要折断的树枝。
可那腰板，直得像根钢条。
"周卫东。"
她叫了我一声。
声音不大，可周围立刻安静了。
几百号人都停了脚步，围了过来。
马德胜也挤在人群里，抱着膀子，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我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手续办利索了？"
"办利索了。"她吸了吸鼻子，攥着网兜的手指捏得发白。
"那份留厂察看的协议，我没签。"
我心口一沉。
没签，就是彻底断了。
没工作，没住处，连粮本都没了。
那个年头，一个没单位、还带着"问题"的女人，走出这扇门，前头是一片黑。
"那你打算去哪儿？"
她盯着我。
那双一直闪躲不安的眼睛，这会儿定得死死的。
"我没有家了，也没地方可去。"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周卫东，这三年，谢谢你。你是这世上唯一拿我当人看的。我身上啥也没有，没法报答你。"
她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攒到了嗓子眼。
当着全厂几百号人的面，她喊了出来。
"周卫东，你要是不嫌我成分不好，不嫌我是个有问题的人，我给你当媳妇！这辈子，我给你洗衣做饭，我给你生儿育女，这条命给你！"
全场没了声。
我脑子嗡的一下，一股热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去***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