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药引：我欠了一百四十七条命
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把照片装进口袋，继续翻铁皮盒里的东西。
盒底还有一样东西——一个布包，巴掌大，用红绳扎着。和老**儿媳妇手腕上系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解开红绳。
布包展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和一截烧过的符纸。符纸残片上的字已经烧得只剩半个——半个"代"字。
粉末他闻了一下。气味很淡，像草药又像骨灰，介于两者之间，让人无法确认。他用指尖沾了一点，舌尖刚要碰上去——
"别碰。"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程也猛地转身。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很老很老——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但腰板挺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棉袄。他的手里提着一只木箱，方方正正，箱盖用皮扣锁着。
药箱。
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老人看着程也，目光平静得不像活人。他的眼珠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但那层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程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在看他，也在看他身后、他体内、他看不到的地方。
"你是白九龄。"程也的嗓子发紧，但声音稳住了。
老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走进屋里，把药箱放在八仙桌上，在太师椅上坐下来。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像是在丈量什么。
"你把符纸带来了？"他问。
程也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符纸隔着内衣，像是微微发烫。
"你往我口袋里塞的那张？"
"不是我塞的。"白九龄说，"是它自己找的。写了谁的名字，就找谁。"
"它是什么？"
白九龄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比程也刚才打开的那个大一些，红绳扎得更紧。他把布包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红绳上画了个圈，然后解开。
布包里是厚厚一沓符纸。每一张都是白底朱砂，每一张上都写着一个字——"代"。
少说有上百张。
"这是你外曾祖母留下的。"白九龄说，"每一张，都是一笔账。"
"账？"
"白仙治病不收钱，收的是命。治好一个人，就有另一个人要替。你外曾祖母一辈子治了一百四十七个人，就收了一百四十七条命。每一条命一张帖，这就是白帖。"
程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所以老**——今天抢救的那个老**——"
"她两个月前来找我看病。"白九龄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心衰晚期，医院说没治了。我治好了她。"
"代价呢？谁的命？"
白九龄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程也脊背发凉——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因为太平静了。像是在看一道算术题。
"还没收。"白九龄说，"帖写好了，人还没定。白帖不挑人，但白帖会找人。它找到谁，谁的命就是代价。"
程也想到了口袋里写着自己名字的符纸。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它找到我了。"
白九龄沉默了很长时间。屋里的白炽灯又闪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抖动。
"你不一样。"白九龄终于开口，"你是白三姑的后人，血脉里带着白仙的药引。白帖找到你，不是要收你的命——"
"那是要什么？"
白九龄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那团雾似乎散了散，露出底下更深的东西。
"是要你接账。"
程也的手攥紧了。铁皮盒里的布包、符纸残片、灰白色粉末，还有口袋里写着自己名字的白帖——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形状。
"我外曾祖母，"他的声音很低，"她最后怎么样了？"
白九龄把药箱合上，皮扣发出一声脆响。
"她替了第一百四十八个人。"他说，"白仙的账，最后一笔，从来都是自己的。"
他站起身，提着药箱往门口走。经过程也身边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妈烧了笔记，搬了家，以为能断。但血脉断不了。白帖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等一下——"程也追出门口。
院子里空空荡荡。老榆树在晨光里投下稀疏的影子。白九龄不见了。不是走远了——是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地上没有脚印，雪面上只有程也自己踩出的那一串。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白
盒底还有一样东西——一个布包，巴掌大，用红绳扎着。和老**儿媳妇手腕上系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解开红绳。
布包展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和一截烧过的符纸。符纸残片上的字已经烧得只剩半个——半个"代"字。
粉末他闻了一下。气味很淡，像草药又像骨灰，介于两者之间，让人无法确认。他用指尖沾了一点，舌尖刚要碰上去——
"别碰。"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程也猛地转身。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人。很老很老——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但腰板挺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棉袄。他的手里提着一只木箱，方方正正，箱盖用皮扣锁着。
药箱。
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老人看着程也，目光平静得不像活人。他的眼珠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但那层雾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程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在看他，也在看他身后、他体内、他看不到的地方。
"你是白九龄。"程也的嗓子发紧，但声音稳住了。
老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走进屋里，把药箱放在八仙桌上，在太师椅上坐下来。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像是在丈量什么。
"你把符纸带来了？"他问。
程也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符纸隔着内衣，像是微微发烫。
"你往我口袋里塞的那张？"
"不是我塞的。"白九龄说，"是它自己找的。写了谁的名字，就找谁。"
"它是什么？"
白九龄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比程也刚才打开的那个大一些，红绳扎得更紧。他把布包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红绳上画了个圈，然后解开。
布包里是厚厚一沓符纸。每一张都是白底朱砂，每一张上都写着一个字——"代"。
少说有上百张。
"这是你外曾祖母留下的。"白九龄说，"每一张，都是一笔账。"
"账？"
"白仙治病不收钱，收的是命。治好一个人，就有另一个人要替。你外曾祖母一辈子治了一百四十七个人，就收了一百四十七条命。每一条命一张帖，这就是白帖。"
程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所以老**——今天抢救的那个老**——"
"她两个月前来找我看病。"白九龄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心衰晚期，医院说没治了。我治好了她。"
"代价呢？谁的命？"
白九龄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程也脊背发凉——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因为太平静了。像是在看一道算术题。
"还没收。"白九龄说，"帖写好了，人还没定。白帖不挑人，但白帖会找人。它找到谁，谁的命就是代价。"
程也想到了口袋里写着自己名字的符纸。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它找到我了。"
白九龄沉默了很长时间。屋里的白炽灯又闪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抖动。
"你不一样。"白九龄终于开口，"你是白三姑的后人，血脉里带着白仙的药引。白帖找到你，不是要收你的命——"
"那是要什么？"
白九龄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那团雾似乎散了散，露出底下更深的东西。
"是要你接账。"
程也的手攥紧了。铁皮盒里的布包、符纸残片、灰白色粉末，还有口袋里写着自己名字的白帖——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个他不想看到的形状。
"我外曾祖母，"他的声音很低，"她最后怎么样了？"
白九龄把药箱合上，皮扣发出一声脆响。
"她替了第一百四十八个人。"他说，"白仙的账，最后一笔，从来都是自己的。"
他站起身，提着药箱往门口走。经过程也身边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妈烧了笔记，搬了家，以为能断。但血脉断不了。白帖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等一下——"程也追出门口。
院子里空空荡荡。老榆树在晨光里投下稀疏的影子。白九龄不见了。不是走远了——是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地上没有脚印，雪面上只有程也自己踩出的那一串。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