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怨
。”
我犹豫了一下。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
她笑了，不置可否。她取下凤冠，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凤冠是真金的，但边角有些磨损——曾经是辉煌的象征，如今已经旧了。
“陈姑娘，”她没有回头，“你觉得，一个女人最贵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尊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声很轻，像是风铃在夜里响。
“尊严。”
她重复了一遍。
“好久没人提起这个词了。在这里，女人的尊严，还不如一杯茶值钱。”
她把头上的发簪一根一根取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她的脸。那种疲惫，那种漠然，那种——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平静。
“沈姑娘，”我鼓起勇气，“你唱得真好。”
“好？”她笑了，“唱得好有什么用？台下的人，有几个是在听戏的？”
“那他们在听什么？”
“在看我。”她转过身，直视我的眼睛，“看我的身段，看我的脸蛋，幻想着我**服的样子。戏？不过是幌子罢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切开了这个繁华世界的表象。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胖子，穿着绸缎马褂，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
“沈老板，”胖子嬉皮笑脸，“今晚陪赵三爷喝两杯？”
沈婉清的脸色变了，但只变了一瞬。她转过身，笑容满面：“***说笑了，婉清是唱戏的，不是陪酒的。”
“唱戏的？”胖子冷笑，“谁不知道你沈婉清是什么货色？***在这儿的时候，你陪的还少吗？”
空气凝固了。
沈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抗战胜利了，”胖子的声音更大了，“你这汉奸**，还有脸唱戏？”
5
“你说谁是**？”
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蹦出来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胖子转过头，上下打量我：“哪儿来的野丫头？这没你说话的份！”
“我不管你是谁，”我向前走了一步，“你刚才的言论构成了公然侮辱他人人格尊严，依据民法，沈小姐有权要求你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
胖子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民法？”胖子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小姑娘，你脑子坏了吧？这是醉仙楼，不是**！”
“每个地方都是**，”我说，“只要有人懂得用法律保护自己。”
胖子收起笑容，脸色阴沉下来。他上前一步，扬起手——
“***。”
沈婉清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断了空气中的紧张。她站起来，走到我和胖子中间，微微欠身：“这姑娘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老板这是要护着她？”
“她只是个递茶的。”沈婉清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大洋，塞进胖子手里，“给赵三爷带个好，就说婉清身子不适，改日再登门赔罪。”
胖子掂了掂大洋，哼了一声：“沈老板识趣。不过赵三爷说了，这醉仙楼的地契，该换换名字了。”
他转身走了，留下满屋子的压抑。
沈婉清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困惑，还有一丝……希望？
“陈姑娘，”她轻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法，是真的存在吗？”
“存在，”我说，“在我的时代，它是真的存在的。”
“你的时代……”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你的时代，女人……不用陪男人睡觉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她问问题的方式——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是在问“你的时代有天黑吗“。
“不用，”我说，“至少，不是必须。”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只是红了，没有泪。
“陈姑娘，”她说，“你从哪里来，我不问。但既然你来了，就安心待着吧。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她转身去收拾凤冠，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我想帮她，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帮起。
6
夜里，我睡
我犹豫了一下。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
她笑了，不置可否。她取下凤冠，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凤冠是真金的，但边角有些磨损——曾经是辉煌的象征，如今已经旧了。
“陈姑娘，”她没有回头，“你觉得，一个女人最贵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尊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声很轻，像是风铃在夜里响。
“尊严。”
她重复了一遍。
“好久没人提起这个词了。在这里，女人的尊严，还不如一杯茶值钱。”
她把头上的发簪一根一根取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她的脸。那种疲惫，那种漠然，那种——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平静。
“沈姑娘，”我鼓起勇气，“你唱得真好。”
“好？”她笑了，“唱得好有什么用？台下的人，有几个是在听戏的？”
“那他们在听什么？”
“在看我。”她转过身，直视我的眼睛，“看我的身段，看我的脸蛋，幻想着我**服的样子。戏？不过是幌子罢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切开了这个繁华世界的表象。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胖子，穿着绸缎马褂，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
“沈老板，”胖子嬉皮笑脸，“今晚陪赵三爷喝两杯？”
沈婉清的脸色变了，但只变了一瞬。她转过身，笑容满面：“***说笑了，婉清是唱戏的，不是陪酒的。”
“唱戏的？”胖子冷笑，“谁不知道你沈婉清是什么货色？***在这儿的时候，你陪的还少吗？”
空气凝固了。
沈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抗战胜利了，”胖子的声音更大了，“你这汉奸**，还有脸唱戏？”
5
“你说谁是**？”
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蹦出来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胖子转过头，上下打量我：“哪儿来的野丫头？这没你说话的份！”
“我不管你是谁，”我向前走了一步，“你刚才的言论构成了公然侮辱他人人格尊严，依据民法，沈小姐有权要求你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
胖子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笑，笑得前仰后合。
“民法？”胖子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小姑娘，你脑子坏了吧？这是醉仙楼，不是**！”
“每个地方都是**，”我说，“只要有人懂得用法律保护自己。”
胖子收起笑容，脸色阴沉下来。他上前一步，扬起手——
“***。”
沈婉清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断了空气中的紧张。她站起来，走到我和胖子中间，微微欠身：“这姑娘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老板这是要护着她？”
“她只是个递茶的。”沈婉清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大洋，塞进胖子手里，“给赵三爷带个好，就说婉清身子不适，改日再登门赔罪。”
胖子掂了掂大洋，哼了一声：“沈老板识趣。不过赵三爷说了，这醉仙楼的地契，该换换名字了。”
他转身走了，留下满屋子的压抑。
沈婉清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困惑，还有一丝……希望？
“陈姑娘，”她轻声说，“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法，是真的存在吗？”
“存在，”我说，“在我的时代，它是真的存在的。”
“你的时代……”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你的时代，女人……不用陪男人睡觉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她问问题的方式——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是在问“你的时代有天黑吗“。
“不用，”我说，“至少，不是必须。”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只是红了，没有泪。
“陈姑娘，”她说，“你从哪里来，我不问。但既然你来了，就安心待着吧。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她转身去收拾凤冠，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我想帮她，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帮起。
6
夜里，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