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了十年文物，今天来修前女友的脑子
印文，印文里藏着一个极细微的缺口，“不是见过实物。是在我师傅的笔记里。他做过鉴定，在他去世前三个月。当时他写了一份存疑意见——整整三页纸，每一条问题都标了页码，附了对比图——但后来那份意见没有出现在正式的鉴定报告里。被人抽掉了。”
陈组长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的风景在往后倒，高速公路上的货车擦着车身呼啸而过。
“许言，你师傅冯师白是我们系统里最好的书画鉴定专家，没有之一。他去世前最后半年，一直在追查一批高仿文物的来源。但在查出结论之前——”
他停了一下。
“人没了。”
“人没了。”许言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声音没变，但他握在文件袋边上的手紧了一下，文件袋纸边上被捏出了一道折痕，“怎么没的？”
陈组长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眼镜摘下来，又擦了擦，这一次擦了很久。
“这次专家组的公开任务是为下个月的**文物大展把关。实际任务——找出你师傅没找到的那个人。”
许言把三张照片装回文件袋里。手指上那层薄茧在照片光滑的表面上划过去，几乎没有摩擦力。
“那个人有名字吗？”
陈组长没回答。
许言替他说了：“古清源。”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和他昨晚说“假的”时一模一样。
车开进*****大院。车减速的瞬间，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把文件袋吹得往下一压。许言把文件袋按住，袋子下面那本师傅的笔记本硌在他的手心里，硬硬的，像一块骨头。他按着它，直到车子停稳。
鉴定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古清源脸上那副笑容还挂着，但像一幅没裱好的画，边角微微翘了起来。他看着许言，目光在那本旧笔记本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老冯的学生，果然跟他一个脾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甚至还带着点感慨，像是老前辈在回忆故人。但旁边那个白发老人——刚才让许言“坐”的那位——抬眼看了古清源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大多数人根本没注意到。
许言注意到了。
他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铺平。纸页边缘有些发毛，是被翻过太多次磨出来的。
“许言说得有道理。”白发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了，“鉴定一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古老师，你觉得呢？”
古清源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老说得对。我就是好奇，毕竟那幅画还没公开展出过。”他把茶杯放下，“行了，开始鉴定吧。”
陈组长干咳一声，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亮起来，第一件待审展品出现在上面。
一幅明代的青绿山水。远山层叠，近水蜿蜒，石青石绿在绢面上铺开。画面上盖着几方收藏印，最显眼的是左下角那一方——清初大藏家梁清标的“蕉林”印。
“这件是省博物馆推选的，”陈组长说，“《溪山清远图》，明代佚名，青绿山水。各位老师怎么看？”
沉默了一会儿。坐在许言左边的一个瘦高个专家先开口了：“绢本质感没问题，青绿颜料的剥落程度也符合明代特征。我看真。”
他对面的一个戴老花镜的老**点点头：“梁清标的鉴藏印也对。蕉林收藏的东西一向靠得住。”
六位专家依次发言，大部分意见一致：画面大气，流传有序。
轮到许言。
许言站起来。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背影在投影的光里被拉得很长。他没看画的全貌，先看右下角那几棵树。然后看左下角的印。然后看远山的*法。他看东西的顺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从整体到细节，是从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开始。师傅教他的：造假的人最用心的地方是画面中心，最容易露马脚的地方是边角。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画面右下角的一丛杂树。
“这几棵树的画法，”他说，“有问题。”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刚才最先发言的瘦高个专家皱了下眉：“什么问题？”
“明人画树，枝干的*法讲究‘疏可走马，密不透风’，枯笔侧锋入纸，转折处见骨。这几棵树的枝干——转折是描出来的。不是一笔写下去再提起来
陈组长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的风景在往后倒，高速公路上的货车擦着车身呼啸而过。
“许言，你师傅冯师白是我们系统里最好的书画鉴定专家，没有之一。他去世前最后半年，一直在追查一批高仿文物的来源。但在查出结论之前——”
他停了一下。
“人没了。”
“人没了。”许言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声音没变，但他握在文件袋边上的手紧了一下，文件袋纸边上被捏出了一道折痕，“怎么没的？”
陈组长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眼镜摘下来，又擦了擦，这一次擦了很久。
“这次专家组的公开任务是为下个月的**文物大展把关。实际任务——找出你师傅没找到的那个人。”
许言把三张照片装回文件袋里。手指上那层薄茧在照片光滑的表面上划过去，几乎没有摩擦力。
“那个人有名字吗？”
陈组长没回答。
许言替他说了：“古清源。”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和他昨晚说“假的”时一模一样。
车开进*****大院。车减速的瞬间，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把文件袋吹得往下一压。许言把文件袋按住，袋子下面那本师傅的笔记本硌在他的手心里，硬硬的，像一块骨头。他按着它，直到车子停稳。
鉴定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古清源脸上那副笑容还挂着，但像一幅没裱好的画，边角微微翘了起来。他看着许言，目光在那本旧笔记本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老冯的学生，果然跟他一个脾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甚至还带着点感慨，像是老前辈在回忆故人。但旁边那个白发老人——刚才让许言“坐”的那位——抬眼看了古清源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大多数人根本没注意到。
许言注意到了。
他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铺平。纸页边缘有些发毛，是被翻过太多次磨出来的。
“许言说得有道理。”白发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了，“鉴定一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古老师，你觉得呢？”
古清源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老说得对。我就是好奇，毕竟那幅画还没公开展出过。”他把茶杯放下，“行了，开始鉴定吧。”
陈组长干咳一声，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亮起来，第一件待审展品出现在上面。
一幅明代的青绿山水。远山层叠，近水蜿蜒，石青石绿在绢面上铺开。画面上盖着几方收藏印，最显眼的是左下角那一方——清初大藏家梁清标的“蕉林”印。
“这件是省博物馆推选的，”陈组长说，“《溪山清远图》，明代佚名，青绿山水。各位老师怎么看？”
沉默了一会儿。坐在许言左边的一个瘦高个专家先开口了：“绢本质感没问题，青绿颜料的剥落程度也符合明代特征。我看真。”
他对面的一个戴老花镜的老**点点头：“梁清标的鉴藏印也对。蕉林收藏的东西一向靠得住。”
六位专家依次发言，大部分意见一致：画面大气，流传有序。
轮到许言。
许言站起来。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背影在投影的光里被拉得很长。他没看画的全貌，先看右下角那几棵树。然后看左下角的印。然后看远山的*法。他看东西的顺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从整体到细节，是从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开始。师傅教他的：造假的人最用心的地方是画面中心，最容易露马脚的地方是边角。
他伸出一只手，指向画面右下角的一丛杂树。
“这几棵树的画法，”他说，“有问题。”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刚才最先发言的瘦高个专家皱了下眉：“什么问题？”
“明人画树，枝干的*法讲究‘疏可走马，密不透风’，枯笔侧锋入纸，转折处见骨。这几棵树的枝干——转折是描出来的。不是一笔写下去再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