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遥不知归处

哥哥带女朋友回家那天。
我正蹲在客厅擦地板，没注意到门开了。
拖把杆子一甩，脏水溅了那姑娘一裙子。
他脸色一变，当着她的面把我拽进厨房。
「你是不是故意的？」
「能不能不要那么笨，我真是受够你了。」
我很听话。
当晚窝在床上翻手机通讯录。
除了李姨的电话、楼下超市和外卖平台，只剩一个只存了「顾」字的号码。
我犹豫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打了又删，**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
「沈临舟让我嫁人，可我不认识别人。你愿意来接我吗？」
1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有点后悔。
万一那个号码早就停机了呢。
万一人家根本不记得我了呢。
我翻来覆去，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大不了就当发了条**短信。
对方要是不理我，我就假装手机被偷了。
完美。
沈临舟让我嫁人这件事，不是第一次提了。
上一回是我把他的一件白衬衫丢进洗衣机，和红袜子一起洗了。
他拎着一件粉色衬衫站在我面前。
冷笑了半天，扔下一句话。
「再给我添乱，就把你嫁给小区门口看车的老赵。」
老赵今年五十三，秃顶，打呼噜声能穿透三面墙。
我偷偷问过。
沈临舟说。
「正好配你，他不嫌弃你笨。」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笨。
就是有些事情记不住，反应慢半拍。
还有一些更早以前的事，完全想不起来了。
李姨说，那是因为我小时候受过刺激。
什么刺激，她不肯细说。
只是每次提起来，就叹气。
今晚沈临舟骂完我之后，又去陪他那位女朋友了。
女朋友叫乔薇，长得漂亮，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
她嫌裙子脏了，沈临舟立刻让人去买了一条新的。
两万多块。
我在厨房看了眼吊牌，默默把嘴闭上了。
我在这个家住了十五年。
从没穿过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2
李姨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把被子蒙到了脑袋上。
「我的姑娘，眼睛怎么又红了。」
她端了一杯热牛奶。
甜丝丝的，喝得胃里暖暖的。
「李姨。」
我吸了下鼻子。
「我今天不是故意弄脏她裙子的。」
「我知道。」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