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买光我的面包，却从来没吃过一口

璃门合上。寒风把保温袋上的马克笔字吹歪了一下——那个"库"字的最后一横拉得太长了，像个没写完的省略号。
我把豆浆拿起来。温的。他在柜台前站的那么几十秒里，保温袋把他的体温渡给了那杯豆浆。
我喝了一口。一块五的豆浆，喝出了五十块钱的味道。

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我决定跟踪他。
不是真的跟踪。我就是好奇。好奇一个每天凌晨五点买三十六只面包的人到底把这些面包怎么了。他不可能一个人吃掉。他身体细长，肩膀窄，手腕上几乎没有肉——那种体格的人食量不会超过一只菠萝包加半个奶酥。他也没有开店——杏花弄方圆三公里内所有早餐店我都认识。他甚至没有车——每天走路来回。
我把第二天凌晨四点的闹钟调到了凌晨三点半。烤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提前摆好了四个塑料袋，然后在他五点准时出现的时候把袋子递给他，假装回去擦烤箱——实际上在他走远以后，我摘掉围裙、套上羽绒服，隔着大概三十米的距离跟了上去。
他沿着杏花弄一直往东走，穿过斑马线，拐进了一条我从来没有走过的岔路——**路。
**路是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栋灰色六层楼。楼的入口上方挂着一个绿底白字的牌子——**路社区临时救助站。
他把塑料袋放在救助站门口那张旧长椅上。椅子旁边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写纸牌——"食物自取处。免费。吃完记得把袋子压在石头下面。"
他把四个塑料袋拆开——把面包一个个整齐地摆在长椅上。不是随便放——他按口味分了类。甜的放左边，咸的放右边。菠萝包放在最上面，因为"小孩子够得着"。然后他把空塑料袋叠好压在石头底下，转身往回走。
我站在胡同口的槐树后面。羽绒服的**把我整个脑袋埋进去一大半，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大到他会在三十米外就听见。
他从胡同口走出来的时候，距离我大概不到两米。
他停住了。
我们之间隔着清晨第一道还没亮开的灰色天光，隔着满树光秃秃的槐树枝，隔着我羽绒服**上那圈已经起球了的蓝色人造毛。
他看了我一眼。往下看了看我的橡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