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却心头雪

。
拨开我额前的湿发。
「我心里最重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我偏过头。
闭上眼。
他双手用力扳正我的肩膀。
「明日就是宗族大会。」
「你必须当众向如烟奉茶认错。」
「把侯府丢掉的颜面圆回来。」
他站起身。
俯视着我。
掸了掸袖口沾的灰。
「京中几位权贵明日都会到场。」
「你若敢有半分出格，谁也救不了你。」
柴门关上。
脚步声渐远。
我慢慢抬起左手。
指尖抠进右肩翻卷的伤口里。
血水溢出。
指腹沾着温热。
我在冰冷的泥地上，一笔一笔画出线条。
一头仰头撕咬的狼逐渐成型。
我扯下沾满血迹的内衫下摆。
顺着破损的窗棂缝隙塞进呼啸的寒风里。
5
次日辰时。
侯府正堂挂满红绸。
贺兰瑾换了一身暗红蟒袍。
柳如烟发髻高挽。
珠翠满头。
两人并肩立在宗亲面前。
几位京中显贵分坐两侧。
所有人都在等。
等我这个被敲碎骨头的弃妇，被押出来低头奉茶。
贺兰瑾端坐在主位。
他伸手去接下人递来的热茶。
茶碗刚碰到指尖。
大堂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侯府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倒塌。
三千潜伏京郊的北境死士，撕下伪装踏碎门槛。
他们涌入庭院。
长枪林立。
刀刃森寒。
满座宗亲还未回神。
我已经跨进高高的门槛。
身上还是昨日那件破血衣。
右肩的黑血早就干透发硬。
柳如烟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她细细描过的眉拧了起来。
长辈们停了说笑。
他们转过头对我指指点点。
我踩着喜庆的红毯。
径直走向大堂正中。
血水顺着衣角滴落。
名贵地毯上多了一串暗红。
我抬眼看向主座。
「这杯茶，我怕你们喝不起。」
「特来向侯爷与新夫人，道一声大喜。」
我扯了扯嘴角。
贺兰瑾手里的茶盖磕上瓷碗。
他猛地站起身。
暗红蟒袍的下摆扫落了案上的果盘。
他盯着我满身血污却站得笔挺的样子。
他胸口起伏。
「萧令月！」
「你这副鬼样子跑到宗祠来，想干什么？」
他声音发颤。
眼底透出慌乱。
柳如烟放下茶盏。
她拿丝帕捂住口鼻。
嗤笑出声。
借着满堂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