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年零一秒
的——不是醒着时那种时刻紧绷的松弛。
我悄悄把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醒，但眉头松了一下。
那一刻我想：被留下的人，也许还是会被找到的。
第三章 关于家长会
我妈走后，我的家长会是沈尽去开的。
第一次是高一上学期期中。班主任提前一周通知的，我在电话里跟我妈说了。她说“好的好的”，然后前一天发消息：“笙笙，妈这边有点忙，下次一定去。”
我说好。
其实我知道她不会来。
家长会那天，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领着爸妈进去。有人抱怨家长会太长太无聊，有人偷偷说“我爸肯定又要打呼噜了”。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普通的一天，除了我。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校门口。也许她会突然出现呢？也许出租车会停下来，她踩着高跟鞋、拎着礼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笙笙对不起妈来晚了”呢？
然后我看见了沈尽。
他穿着白衬衫，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来。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直。他走得太快了，衬衫背后有一小片汗渍。
他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在等我？”
“你怎么来了？”
“**给我妈打了电话。”他说，声音很平稳，但他没看我——他看的是走廊尽头，“她说来不了了。”
“哦。”
“我正好放假。”
他“正好放假”了整整三年。每次家长会都“正好放假”。
那天他坐在我的座位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学生缩在高中生的课桌椅里，膝盖顶着桌肚，写字的时候整个人弓着背，像一只被塞进鸟笼的大型犬。
班主任说：“余笙这孩子很懂事，就是太安静了。”
沈尽说：“她不是安静。她是有话不敢说。”
班主任愣了一下。
散会后他带我去吃火锅。热气蒸腾里，他把涮好的肉一片一片夹到我碗里。
“老师说你作文写得好。”
“还行。”
“说你想当插画师。”
“嗯。”
“那就当。”
他说这两个字的方式，像在下一个医嘱。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好不好就业、能不能养活自己。别人都在担心我能不能活下去的时候，他只担心我有没有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悄悄把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没有醒，但眉头松了一下。
那一刻我想：被留下的人，也许还是会被找到的。
第三章 关于家长会
我妈走后，我的家长会是沈尽去开的。
第一次是高一上学期期中。班主任提前一周通知的，我在电话里跟我妈说了。她说“好的好的”，然后前一天发消息：“笙笙，妈这边有点忙，下次一定去。”
我说好。
其实我知道她不会来。
家长会那天，我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领着爸妈进去。有人抱怨家长会太长太无聊，有人偷偷说“我爸肯定又要打呼噜了”。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普通的一天，除了我。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校门口。也许她会突然出现呢？也许出租车会停下来，她踩着高跟鞋、拎着礼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笙笙对不起妈来晚了”呢？
然后我看见了沈尽。
他穿着白衬衫，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来。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直。他走得太快了，衬衫背后有一小片汗渍。
他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
“在等我？”
“你怎么来了？”
“**给我妈打了电话。”他说，声音很平稳，但他没看我——他看的是走廊尽头，“她说来不了了。”
“哦。”
“我正好放假。”
他“正好放假”了整整三年。每次家长会都“正好放假”。
那天他坐在我的座位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学生缩在高中生的课桌椅里，膝盖顶着桌肚，写字的时候整个人弓着背，像一只被塞进鸟笼的大型犬。
班主任说：“余笙这孩子很懂事，就是太安静了。”
沈尽说：“她不是安静。她是有话不敢说。”
班主任愣了一下。
散会后他带我去吃火锅。热气蒸腾里，他把涮好的肉一片一片夹到我碗里。
“老师说你作文写得好。”
“还行。”
“说你想当插画师。”
“嗯。”
“那就当。”
他说这两个字的方式，像在下一个医嘱。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好不好就业、能不能养活自己。别人都在担心我能不能活下去的时候，他只担心我有没有在做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