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与梦醒之间
玻璃杯碎了一地,碎片反射着灯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我看。
我不想再**了。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瓶***,拧开瓶盖,把所有的药片都倒在手心里。白色的药片堆成一座小山,散发出微微的杏仁味。我把它们攥在手心,掌心的温度让药片微微发潮。
吃下去,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我闭上眼睛,把药片往嘴里送。
门铃突然响了。
我吓得手指一松,药片撒了一地,噼里啪啦地滚得到处都是。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按门铃。
我站起来,踩着一地的药片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一二岁的样子,穿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手里提着个果篮,正冲猫眼笑眯眯地挥手。
李铭,我邻居。
他来做什么?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李铭看到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沈哥,我看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正好我老家送了点水果,分你一些。”
他把果篮递到我面前,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橙子,个头都不大,看起来很普通,但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又在屋里瞟了一眼。
“怎么?”他像是闻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微微皱了皱眉,“***洒了?你吃多少了?”
“没吃多少。”我把果篮接过来,“谢谢,你太客气了。”
“咱们邻里邻居的,说这些干什么。”李铭靠在门框上,语气很随便,“其实我也是过来人,失眠这个事儿我懂,越急越要命。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是睡不着,后来找了个方法,把枕头底下放一把钥匙,睡前心里默念数字,还真管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着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钥匙。
这个词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最近总是梦到一把黑色的石钥匙插在石台的缝隙里,每次我试图去碰它,手都会穿过去。
“沈哥?”李铭看我发呆,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没事。”我回过神,“就是有点困了,想早点睡。”
“那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李铭笑了笑,转身回了隔壁的房门。
我关上门,把果篮放在桌上,坐回沙发上。脑子里的困意越来越重,药效还没完全过去,眼皮开始打架。
不行,不能睡。睡了又会做噩梦,又会死人。
我拿出手机刷微博,试图保持清醒。但手机屏幕上的字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片白色的光晕。
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我又站在了那个游乐场里。
但这次不一样。
灰雾弥漫的长廊出现在我面前,两侧的墙壁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见墙后流动的光影,像是另一个世界在窥视这里。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变成半透明的淡蓝色,皮肤下有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像萤火虫在血**游动。
一个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低沉而苍老,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此人,有罪。”
我往前走,穿过迷雾,来到一个巨大的石台前。石台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发出幽蓝色的光。石台中央跪着一个人——不,那是一个少女,十四五岁的样子,双手被无形的绳索捆在身后,低垂着脑袋,黑发散落在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的右手凭空多出一把**。黑色的石刃,手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定。”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加响亮,震得石台都在颤抖。
少女猛地抬起头,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发白,眼睛却格外亮,像是燃烧着最后的火焰。
“我不认罪!”她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和不甘,“我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审判我!”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第一次,梦境里有人反抗。
她不是之前那些人,不是跪地求饶,不是哭诉身世,而是在喊冤。
我握着**的手开始发抖。我想放下它,可手指像是被焊死在刀柄上,根本松不开。那个声音又在催促我:“执行。”
我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抬起,**的尖端对准了少女的喉咙。
“不要——”我叫出声来,拼命地想把手往回拉,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跟我作对。**一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