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传家宝
田，两百零三。全取？”
“全取。”
她数了两张一百的，一张五块的。又找了几个硬币，摞在一起推出来。
我把钱拢进手心里。
前面那个老头还没走，在旁边的桌子上填什么单子。
四千八百六十二。
两百零三。
我们俩一样的白头发，一样的老骨头。他在镇上粮站干了一辈子——我认出他了，以前我去交公粮，就是交到他手里的。
我把粮食交给他，他给我盖章。
几十年后，他一个月四千八，我一个月两百零三。
我攥着那几张钱站在柜台前，没动。
后面有人叫了一声“老同志，好了没”，我才醒过来。
出了门，在镇上的小超市买了一袋盐、一桶最小瓶的菜籽油、一把挂面。一共花了三十四块。
回来的路上经过村口的围墙，上面贴了一张半湿的报纸。风吹过来粘上去的。
白内障让我只能看清大号的标题字。
有一行字我认出来了——
“某市企业退休人员人均养老金调至每月4860元。”
四千八百六十。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我算了一下。四千八百六十除以两百零三。
二十四。
人家一个月的钱，够我活两年。
我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公粮，养了三个进城的儿子。
两百零三块。
我伸出手，把那张报纸从墙上撕了下来。湿的，撕了一个角。
我把它叠好，放进棉袄内兜里。
我不知道什么叫“分配不公”。我不会这个词。
我只是觉得，自己活了一辈子，像赶了一场很长的集，最后别人都买到了东西，我连集市的门朝哪边开都没找到。
回到家，我没做饭。坐在堂屋里坐了一下午。
我把那张报纸从兜里掏出来，展开，铺在桌上。
盯着“4860”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一拳砸在桌上。
碗在桌面上跳了一下。
疼。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了。
疼完了，还是两百零三。
我把报纸重新叠好，又放回了棉袄兜里。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是同村的郑婶。
她端了一碗煮红薯。
“守田哥，我煮多了，你吃点。”
我接过碗。红薯是她自己地里种的，软烂，甜。
“婶子，你家那个电视能看不？”
“能看。我孙子过年回来给我
“全取。”
她数了两张一百的，一张五块的。又找了几个硬币，摞在一起推出来。
我把钱拢进手心里。
前面那个老头还没走，在旁边的桌子上填什么单子。
四千八百六十二。
两百零三。
我们俩一样的白头发，一样的老骨头。他在镇上粮站干了一辈子——我认出他了，以前我去交公粮，就是交到他手里的。
我把粮食交给他，他给我盖章。
几十年后，他一个月四千八，我一个月两百零三。
我攥着那几张钱站在柜台前，没动。
后面有人叫了一声“老同志，好了没”，我才醒过来。
出了门，在镇上的小超市买了一袋盐、一桶最小瓶的菜籽油、一把挂面。一共花了三十四块。
回来的路上经过村口的围墙，上面贴了一张半湿的报纸。风吹过来粘上去的。
白内障让我只能看清大号的标题字。
有一行字我认出来了——
“某市企业退休人员人均养老金调至每月4860元。”
四千八百六十。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我算了一下。四千八百六十除以两百零三。
二十四。
人家一个月的钱，够我活两年。
我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公粮，养了三个进城的儿子。
两百零三块。
我伸出手，把那张报纸从墙上撕了下来。湿的，撕了一个角。
我把它叠好，放进棉袄内兜里。
我不知道什么叫“分配不公”。我不会这个词。
我只是觉得，自己活了一辈子，像赶了一场很长的集，最后别人都买到了东西，我连集市的门朝哪边开都没找到。
回到家，我没做饭。坐在堂屋里坐了一下午。
我把那张报纸从兜里掏出来，展开，铺在桌上。
盯着“4860”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一拳砸在桌上。
碗在桌面上跳了一下。
疼。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了。
疼完了，还是两百零三。
我把报纸重新叠好，又放回了棉袄兜里。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是同村的郑婶。
她端了一碗煮红薯。
“守田哥，我煮多了，你吃点。”
我接过碗。红薯是她自己地里种的，软烂，甜。
“婶子，你家那个电视能看不？”
“能看。我孙子过年回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