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尽处
京城人尽皆知，我的未婚夫婿有断袖之癖。
圣上赐婚那日，宁王萧珩当众拒娶我，说他心里只有沈玉郎。
可无人知道，十年前在雁回关，女扮男装救下他的人，是我。
直到一个名叫顾砚的男子走入殿中，眉眼像极了当年的我，笑着唤他：
“阿珩，十年不见。”
萧珩红了眼。
他信了。
信那人伪造的旧伤，信他说错的往事，信他七分相似的少年气。
唯独不信真正的沈玉郎，正穿着罗裙，跪在他眼前。
后来真相揭开，他跪在我面前，哑声唤我：“玉郎。”
而我已凤冠霞帔，嫁入谢家。
“宁王殿下，沈玉郎早死在雁回关了。”
我跪在金阶之下，听见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镇国公府嫡女沈棠玉，端雅淑慎，品貌出众，着赐婚宁王萧珩……”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
因为萧珩站了出来。
他一身玄衣，肩背挺直，眉眼仍是我记忆里的冷峻。
只是十年过去，当年那个会在破庙里咬着牙不肯喊疼的小狼崽子，如今已经成了人人敬畏的宁王殿下。
他跪下时，殿中低低响起一阵抽气声。
皇帝皱眉：“萧珩，你有话说？”
萧珩俯首。
“臣已有心上人，不能娶沈姑娘。”
那一瞬，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讥讽，有看戏。
我跪得端正，连眼睫都没有抖一下。
母亲在女眷席上脸色惨白，父亲的手紧紧按在膝上，指节发青。
皇帝沉了脸。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萧珩道：“臣知道。”
“是谁？”
满殿死寂。
萧珩沉默片刻，才一字一句道：“沈玉郎。”
我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沈玉郎。
这个名字，已经十年没有人当着我的面提起了。
十年前，雁回关兵乱，我女扮男装逃出京城，在边关救了重伤垂死的萧珩。
那时他还不是宁王，只是个被追兵逼进死路的少年。
我怕暴露身份，随口给自己编了个名字。
沈玉郎。
他说：“真名？”
我拍了拍他烧得滚烫的脸，笑他：“小狼崽子，乱世里问真名，你是嫌自己命长？”
后来他便一直叫我玉郎。
我以为他早该忘了。
原来没有。
原来他不娶我，是为了我。
多可笑。
皇帝盯着萧珩，声音更冷：“沈玉郎是何人？”
萧珩还未答，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内侍那种细碎的步子。
是靴底踏过玉阶的声音，利落、散漫，带着几分边关少年才有的野气。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青衣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身形清瘦，腰束旧革带，眉眼锋利，行礼时并不驯顺，甚至带着一点不合规矩的漫不经心。
我只看了一眼，指尖便冷了。
不是因为他像我。
而是因为他太知道该怎么像我。
他像十年前那个束发窄袖、满身风沙的沈玉郎。
萧珩僵在原地。
那人抬起头，看向他，忽然笑了一声。
“阿珩，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满殿哗然。
没人敢这样叫宁王。
萧珩却像被什么旧梦钉住，连呼吸都停了。
我看着那人。
他也看向我，目光很短地从我脸上掠过，随后又望向萧珩。
“别这么看我。”他说，“沈玉郎是假的。”
“顾砚，才是我的真名。”
我几乎要笑出声。
当年我亲手留下的退路，竟成了别人偷走我的缝隙。
萧珩声音发哑：“你说什么？”
顾砚道：“那年在雁回关，我不敢说真名，乱世里，谁会用真名？”
这句话，像极了我当年说过的话。
萧珩眼底最后一点戒备，也被这一句话击碎了。
他盯着顾砚，像盯着一座死而复生的坟。
皇帝的脸已经难看到极点。
可萧珩浑然不觉。
我跪在一旁，忽然觉得殿中金砖冷得厉害。
原来这十年里，他一直在找沈玉郎。
可沈棠玉就跪在他面前。
他不认。
因为在他心里，沈玉郎该是个边关少年。
该骑马，饮烈酒，在风沙里骂他小狼崽子。
不该
圣上赐婚那日，宁王萧珩当众拒娶我，说他心里只有沈玉郎。
可无人知道，十年前在雁回关，女扮男装救下他的人，是我。
直到一个名叫顾砚的男子走入殿中，眉眼像极了当年的我，笑着唤他：
“阿珩，十年不见。”
萧珩红了眼。
他信了。
信那人伪造的旧伤，信他说错的往事，信他七分相似的少年气。
唯独不信真正的沈玉郎，正穿着罗裙，跪在他眼前。
后来真相揭开，他跪在我面前，哑声唤我：“玉郎。”
而我已凤冠霞帔，嫁入谢家。
“宁王殿下，沈玉郎早死在雁回关了。”
我跪在金阶之下，听见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镇国公府嫡女沈棠玉，端雅淑慎，品貌出众，着赐婚宁王萧珩……”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
因为萧珩站了出来。
他一身玄衣，肩背挺直，眉眼仍是我记忆里的冷峻。
只是十年过去，当年那个会在破庙里咬着牙不肯喊疼的小狼崽子，如今已经成了人人敬畏的宁王殿下。
他跪下时，殿中低低响起一阵抽气声。
皇帝皱眉：“萧珩，你有话说？”
萧珩俯首。
“臣已有心上人，不能娶沈姑娘。”
那一瞬，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讥讽，有看戏。
我跪得端正，连眼睫都没有抖一下。
母亲在女眷席上脸色惨白，父亲的手紧紧按在膝上，指节发青。
皇帝沉了脸。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萧珩道：“臣知道。”
“是谁？”
满殿死寂。
萧珩沉默片刻，才一字一句道：“沈玉郎。”
我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沈玉郎。
这个名字，已经十年没有人当着我的面提起了。
十年前，雁回关兵乱，我女扮男装逃出京城，在边关救了重伤垂死的萧珩。
那时他还不是宁王，只是个被追兵逼进死路的少年。
我怕暴露身份，随口给自己编了个名字。
沈玉郎。
他说：“真名？”
我拍了拍他烧得滚烫的脸，笑他：“小狼崽子，乱世里问真名，你是嫌自己命长？”
后来他便一直叫我玉郎。
我以为他早该忘了。
原来没有。
原来他不娶我，是为了我。
多可笑。
皇帝盯着萧珩，声音更冷：“沈玉郎是何人？”
萧珩还未答，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内侍那种细碎的步子。
是靴底踏过玉阶的声音，利落、散漫，带着几分边关少年才有的野气。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青衣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身形清瘦，腰束旧革带，眉眼锋利，行礼时并不驯顺，甚至带着一点不合规矩的漫不经心。
我只看了一眼，指尖便冷了。
不是因为他像我。
而是因为他太知道该怎么像我。
他像十年前那个束发窄袖、满身风沙的沈玉郎。
萧珩僵在原地。
那人抬起头，看向他，忽然笑了一声。
“阿珩，十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满殿哗然。
没人敢这样叫宁王。
萧珩却像被什么旧梦钉住，连呼吸都停了。
我看着那人。
他也看向我，目光很短地从我脸上掠过，随后又望向萧珩。
“别这么看我。”他说，“沈玉郎是假的。”
“顾砚，才是我的真名。”
我几乎要笑出声。
当年我亲手留下的退路，竟成了别人偷走我的缝隙。
萧珩声音发哑：“你说什么？”
顾砚道：“那年在雁回关，我不敢说真名，乱世里，谁会用真名？”
这句话，像极了我当年说过的话。
萧珩眼底最后一点戒备，也被这一句话击碎了。
他盯着顾砚，像盯着一座死而复生的坟。
皇帝的脸已经难看到极点。
可萧珩浑然不觉。
我跪在一旁，忽然觉得殿中金砖冷得厉害。
原来这十年里，他一直在找沈玉郎。
可沈棠玉就跪在他面前。
他不认。
因为在他心里，沈玉郎该是个边关少年。
该骑马，饮烈酒，在风沙里骂他小狼崽子。
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