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尽寻不见
警笛响透城东的五号旧仓。
仓库周边拉起了警戒线,警员严阵以待。
持械进仓探查。
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季刹的一场阴谋。
迟昭言倚在车旁随手点了支烟。
眉头深锁,吞云吐雾。
“六月十六……”
季刹的话总在耳边回荡。
他低喃沉思。
我飘在半空,轻叹。
那时,我与他发生过争吵。
温惜惜来海城上大学后,常与迟昭言过分亲近。
我与迟昭言不止一次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争吵。
最后一次吵架,我负气出走。
后来迟昭言发来信息,说他已经把温惜惜送走了。
约我在老地方等他来接。
可最后却等来了连环****季刹。
那天是六月十六日。
“快……地下室,有发现!”
对讲机传来警员震惊颤抖的声音。
迟昭言疾步往警戒线内走去,我跟在后边,一起飘入五号仓库。
地下室布置得像艺术展厅一样。
大大小小的雕塑林立,两侧墙壁是大型玻璃罩。
十五具**,像**一样泡在大玻璃瓶内,姿态各异。
森冷,诡异。
正如季刹所言,他把这些当成了自己的得意之作。
封存在药水里的少女们还栩栩如生。
可她们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花一般的年纪。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有些女警眼眶微润。
迟昭言的眼眶也是微红。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在一一辨认死者。
确定里面并没有我后,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季刹的疯言疯语到底还是不能当真。
我苦笑着摇头。
傻瓜,我不在这里面!
我是季刹的封山之作,怎么可能与她们放在一起。
杀完我,他没再出来作案。
这也是我死前最后的要求。
我不希望再有其他受害者出现。
季刹确实也做到了。
这些年,他似乎在找一个人。
警员们处理着现场,迟昭言心情沉重地走出旧仓。
十五个少女,十五个家庭的悲剧。
这种痛是无论用多少时间都难以抹平的。
警员们在地下室角落一个落了灰的抽屉里搜出了死者们的遗物。
各式包包、衣物、首饰……
装了满满当当一大袋。
警员拿着这些东西出来。
经过迟昭言身旁时,他蓦地拉住他的衣袖。
“等一下……”
迟昭言的眼睛死死盯着最上方的一个小背包。
那个小熊挂件。
那是迟昭言送给我的。
我一直带在身边。
警员奇怪地望着他。
“迟检,怎么了?”
“这些证物需要先拿回去登记处理。”
迟昭言闻言缓缓松手,脸上血色褪去。
“没事,去吧!”
他挥挥手。
“不可能,沈桐一直在我身边。”
“当时她是离家出走过。”
“可没几天她就自己回来了,还主动向我认错。”
“我们虽然闹过,但早已重归于好。”
手机响声打断他的思绪。
“老公,还没忙完呀?”
“我今天自己逛了商场,买了好多漂亮衣服……”
视频里是那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孔。
她神采奕奕地分享自己在异国的战胜品。
迟昭言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怎么了?”
温惜惜觉察到他神色不对。
“嗯,有点累。”
“辛苦老公,我过两天就回来陪你啦!”
迟昭言却是话锋一转。
“对了,我送你的那个小熊挂件,好像很久没见你戴了?”
“哦?那个太旧了,早就丢啦……怎么了?”
“没事,我先忙了,你注意安全。”
迟昭言不动声色,结束通话。
“好,老公么么。”
她学着我撒娇的样子。
迟昭言却陷入了沉思。
那个小熊挂件十八岁时他送我的礼物。
我怎么可能轻易丢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