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枯骨,葬你深情
这一瞬间,他清晰察觉到。
自己从前对柳慕瑶深埋心底的悸动,刻入骨髓的执念。
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无踪。
他猛地想起。
柳慕瑶没有失忆归来之前。
他有安稳度日的妻子,有软糯可爱的孩儿。
日子平静温暖,幸福美满。
可她不过才出现三日。
便搅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丧门星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咒语,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钉得他心口一阵阵尖锐发疼。
从前,他对这些说法嗤之以鼻,只当是大哥命薄福浅与柳慕瑶毫无干系。
柳慕瑶守寡撞头失忆时。
他一度以为,这是老天见他当年求而不得,特意送来的补偿。
三日前,他还为此沾沾自喜。
觉得自己能鱼与熊掌兼得,坐拥旧爱与新欢。
可如今。
满心满眼只剩下蚀骨的懊悔。
他后悔动了那贪念,后悔想要肩挑两房。
更后悔,亲手害死了那个救赎自己,默默爱了他整整五年的妻子。
此刻,他冷漠地盯着柳慕瑶眼眶赤红。
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宠溺。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他厉声质问,声音沙哑颤抖。
他不相信,那日胸口的一刀就能轻易夺走妻子的性命。
这里面,一定还有隐情。
一定是柳慕瑶动了手脚。
柳慕瑶万万没想到,男人的态度会骤然反转。
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慌乱摇头否认。
“我什么都没做。”
“阿昭你相信我……”
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与心虚。
还是分毫不少地落入了顾昭眼中。
蓦的。
顾昭低低苦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自嘲。
“难怪江渡当初反复告诫,我迟早会后悔。”
“我到底还是,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更紧地抱住怀中冰冷身躯,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点温度。
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的刹那,寒意席卷整个喜堂。
“将柳慕瑶拿下,彻查!”
他一字一顿,语气冷硬。
柳慕瑶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眼底蓄满泪水,整个人摇摇欲坠。
“阿昭,我没有,你不要这样对我……”
她摆出往日最管用的柔弱姿态。
弱柳扶风。
试图再次博取他的心软。
可这一次,男人曾经的偏爱与纵容在柳明月冰冷的身躯前,尽数化为乌有。
随着柳慕瑶被侍卫强行带下去。
喜堂里只剩下压抑的死寂。
老夫人疲惫地**眉心,沉声下令遣散所有宾客。
天色一点点暗下。
我飘浮在半空中,没有再看顾昭一眼。
只漠然等着强制脱离,等着回到现代,延续自己必死的结局。
在那个世界,我无牵无挂,病痛缠身,早该归于尘土。
可就在老夫人沉声吩咐下人,将满堂喜**绸换成素白绫缎时。
顾昭突然开口。
“我答应明月。要补给她一个婚礼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当初他断腿重伤性命垂危,我以冲喜之礼嫁入侯府。
两人连一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后来他伤愈带我驻守边关叱咤风云。
曾郑重许诺:等天下太平,便许我一场盛大风光的婚礼。
可惜,他被旧日执念蒙蔽。
终究没能遵守诺言。
如今人已逝去。
他却要兑现迟来的承诺。
“你疯了?明月这丫头已经死了!”
老夫人又气又急。
我飘浮在半空,也同样不可置信。
看着他小心翼翼将我抱起一步步走向喜堂正中央要与一具冰冷的躯壳拜堂成亲。
我眼底只剩下浓烈的讽刺。
脑海里却突然再次响起熟悉的系统音。
任务完成,即将治愈宿主疾病。
请选择离开还是留下。
三日之期,还剩下最后半刻钟。
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在死后,才完成了这场持续五年的攻略任务。
目光扫过喜堂角落。
我看见了静静伫立的江渡。
他怀中。
儿子哭得满眼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