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的回信
夏枝把所有照片放进碎纸机。
机器咔咔响。碎片落进垃圾袋，像雪。
然后是衣服。衣柜空了。书架空了。床铺空了。
她站在门口回看这间屋子，觉得它像自己从来没住过。
手机响了。
墓园的号码。
「夏小姐，实在抱歉。」
「您的墓位，和另一位先生撞单了。」
「对方说愿意出双倍价格。」
「您看您方便调换一下吗？」
夏枝靠着门框，慢慢坐到地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不方便。」
「我也是着急用。」
「三天之内就要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接了进来：「夏小姐，多少钱都可以商量。这块地我」
「我有白血病。」夏枝打断他。
又安静了。
「我没时间等。」她说，「您要是不嫌弃，咱俩拼一拼？」
第二章 退群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夏枝挂了。
她打开微信，家族群的名字是「夏家四口」。这个名字用了七年，从她上大学那年开始，妈妈改的。
四个人：爸爸、妈妈、姐姐、弟弟。
她不是被忘掉的。她从一开始就没被算进去。
夏枝看着那个群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夏枝：各位，我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
夏枝：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夏枝：如果我哪天没回复消息，麻烦你们来帮我收一下东西。地址是
消息还没发出去，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姐姐夏蔓：@夏枝你周末回不回来？我要开个人演奏会，缺个人帮忙布置场地。
夏枝把地址发完。
夏枝：我不一定能回去。我身体不太舒服。
夏蔓：又来了。每次我有事你就生病。
夏蔓：你能不能别老抢我的日子？
夏枝盯着那句话。
抢她的日子。
姐姐的钢琴比赛、姐姐的生日派对、姐姐的庆功宴每一次，她的病都刚好撞上姐姐的重要日子。
于是家里人说，她是故意的。
妈妈说过：「夏枝，你要懂事。」
爸爸说过：「你姐姐练琴不容易，你别添乱。」
弟弟说过：「二姐真烦人。」
夏枝慢慢打了一行字：
夏枝：我得了白血病。
夏枝：可能活不了几个月了。
夏枝：不
机器咔咔响。碎片落进垃圾袋，像雪。
然后是衣服。衣柜空了。书架空了。床铺空了。
她站在门口回看这间屋子，觉得它像自己从来没住过。
手机响了。
墓园的号码。
「夏小姐，实在抱歉。」
「您的墓位，和另一位先生撞单了。」
「对方说愿意出双倍价格。」
「您看您方便调换一下吗？」
夏枝靠着门框，慢慢坐到地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不方便。」
「我也是着急用。」
「三天之内就要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接了进来：「夏小姐，多少钱都可以商量。这块地我」
「我有白血病。」夏枝打断他。
又安静了。
「我没时间等。」她说，「您要是不嫌弃，咱俩拼一拼？」
第二章 退群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夏枝挂了。
她打开微信，家族群的名字是「夏家四口」。这个名字用了七年，从她上大学那年开始，妈妈改的。
四个人：爸爸、妈妈、姐姐、弟弟。
她不是被忘掉的。她从一开始就没被算进去。
夏枝看着那个群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夏枝：各位，我最近身体出了点问题。
夏枝：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夏枝：如果我哪天没回复消息，麻烦你们来帮我收一下东西。地址是
消息还没发出去，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姐姐夏蔓：@夏枝你周末回不回来？我要开个人演奏会，缺个人帮忙布置场地。
夏枝把地址发完。
夏枝：我不一定能回去。我身体不太舒服。
夏蔓：又来了。每次我有事你就生病。
夏蔓：你能不能别老抢我的日子？
夏枝盯着那句话。
抢她的日子。
姐姐的钢琴比赛、姐姐的生日派对、姐姐的庆功宴每一次，她的病都刚好撞上姐姐的重要日子。
于是家里人说，她是故意的。
妈妈说过：「夏枝，你要懂事。」
爸爸说过：「你姐姐练琴不容易，你别添乱。」
弟弟说过：「二姐真烦人。」
夏枝慢慢打了一行字：
夏枝：我得了白血病。
夏枝：可能活不了几个月了。
夏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