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之花

山道偶遇------------------------------------------，雨丝细密如牛毛，打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沙沙轻响，两侧青山如黛，云雾缭绕，山道入口处一棵老槐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沈鸢棠随家仆沈伯押送一批茶叶前往苏州茶庄，官道因连日落雨变得泥泞不堪，车轮碾过留下深深的车，车队走的很慢.，细雨斜飞进来，沾湿了她的袖口。“沈伯，还有多久到苏州？回小姐，照这个走法，天黑前能到。”沈伯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带着几分忧虑，“只是这雨越下越大，官道越发难走了。前面有条山道，比官道近半日路程，就是僻静些……那就走山道吧。”沈鸢棠放下车帘，“货不能误期。是。”，马车被横倒在路中的枯树挡住去路，马车忽然一停，沈鸢棠身子往前一倾，扶住车壁：“沈伯？”，沈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前面有棵枯树横在路上，过不去了。而且……树旁边还躺着个人。人？看着像是受了伤，一身都是血。”，雨丝立刻扑了满脸。——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横亘在山道中央，树身布满青苔，显然倒了有些时辰了。而在树干尽头，一个人蜷缩在泥水里，衣衫凌乱，颜色深沉分不清是原本的布料还是被血浸透的。，沈伯在后面喊：“小姐！别靠近，万一是歹人……”。，雨水从伞沿滴落，砸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虽然沾满血污和泥泯，但轮廓清俊，眉骨高而英挺，睫毛浓密微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嘴唇干裂发白，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发青。
沈伯心知自家小姐心善便劝道：“小姐此人看着不凡，来路不明，万一惹上官司……”沈伯追了过来，压着嗓子劝，“咱们是外地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算救了他，往哪儿送？”
沈鸢棠蹲下身，将伞柄夹在肩窝里，腾出手探了探男子的鼻息。
“还活着。”
“小姐！”
“沈伯，”她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眼神却很平静，“前面可有能落脚的地方？”
沈伯一怔，叹了口气：“我记得再往前走两三里，有座山神庙，早就断了香火了，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那就去那里。”
“可是这人——”
沈鸢棠犹豫片刻，见男子尚有微弱呼吸，终究不忍，“救人一命，沈伯，把他抬上车”
沈鸢棠已经伸手去扶那男子的肩膀。她的手臂纤细，扶得有些吃力，但动作很稳。
沈伯跺了跺脚，终究还是上前帮忙，嘴里嘟囔着：“小姐这性子，跟老爷当年一模一样……”
两人与小厮合力将男子抬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