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镜映故人
旧镜映故人
一
那面镜子是沈渡在旧货市场淘来的。
说是淘，其实不算。那天下午下着雨，旧货市场的棚顶漏了几个洞，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的积水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他本来是想找一把旧椅子，出租屋里的那把折叠椅坐垫塌了，弹簧硌得他尾椎骨疼。他在市场的过道里走了两圈，没找到合适的椅子，却在最里面一个角落的摊位上，看见了那面镜子。
镜子不大，大概一张A4纸的尺寸，木框，深褐色的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浅色木纹。镜面有些发黄，边角有几处小黑点，像是水银层老化脱落了。镜框的顶部雕着一朵莲花，花瓣的线条被岁月磨得圆润了，但还能看出当初的精细。
沈渡蹲下来，把镜子拿起来看了看。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标签，手写着价格：八十块。
摊主是个老头，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缩在摊位后面的塑料凳上打盹，对沈渡的翻看毫无反应。
沈渡翻了翻口袋，掏出八十块钱，放在摊位上，抱着镜子走了。
他把镜子挂在了出租屋的玄关。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玄关窄得只够一个人转身。镜子挂在墙上，刚好在他每天出门前最后一眼、进门后第一眼能看到的位置。他不太照镜子，每天只是在出门的时候瞥一眼，确认自己头发没翘、领子没翻；回家的时候再瞥一眼，看见镜子里映出的那个疲惫的自己，然后移开目光。
他搬进这间出租屋快三个月了，一直没怎么收拾。墙上空荡荡的，镜子是唯一的装饰。朋友们来家里做客，看到那面镜子，有人说“挺有味道的”，有人说“这镜子有点旧了吧”，还有人——只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让他想了很久的话。
“这个镜子，是不是有人照过很久？”
说这话的是个学美术的姑娘，叫苏晚，是他大学同学，毕业后留校当了助教。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不是在看自己，是在看镜子本身。她的手指沿着镜框上那朵莲花的纹路慢慢地描了一遍，然后退后一步，歪着头，像看一幅画一样看着那面镜子。
沈渡当时在厨房切水果，探出头来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苏晚摇了摇头，说：“说不上来。
一
那面镜子是沈渡在旧货市场淘来的。
说是淘，其实不算。那天下午下着雨，旧货市场的棚顶漏了几个洞，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的积水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他本来是想找一把旧椅子，出租屋里的那把折叠椅坐垫塌了，弹簧硌得他尾椎骨疼。他在市场的过道里走了两圈，没找到合适的椅子，却在最里面一个角落的摊位上，看见了那面镜子。
镜子不大，大概一张A4纸的尺寸，木框，深褐色的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浅色木纹。镜面有些发黄，边角有几处小黑点，像是水银层老化脱落了。镜框的顶部雕着一朵莲花，花瓣的线条被岁月磨得圆润了，但还能看出当初的精细。
沈渡蹲下来，把镜子拿起来看了看。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标签，手写着价格：八十块。
摊主是个老头，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缩在摊位后面的塑料凳上打盹，对沈渡的翻看毫无反应。
沈渡翻了翻口袋，掏出八十块钱，放在摊位上，抱着镜子走了。
他把镜子挂在了出租屋的玄关。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玄关窄得只够一个人转身。镜子挂在墙上，刚好在他每天出门前最后一眼、进门后第一眼能看到的位置。他不太照镜子，每天只是在出门的时候瞥一眼，确认自己头发没翘、领子没翻；回家的时候再瞥一眼，看见镜子里映出的那个疲惫的自己，然后移开目光。
他搬进这间出租屋快三个月了，一直没怎么收拾。墙上空荡荡的，镜子是唯一的装饰。朋友们来家里做客，看到那面镜子，有人说“挺有味道的”，有人说“这镜子有点旧了吧”，还有人——只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让他想了很久的话。
“这个镜子，是不是有人照过很久？”
说这话的是个学美术的姑娘，叫苏晚，是他大学同学，毕业后留校当了助教。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不是在看自己，是在看镜子本身。她的手指沿着镜框上那朵莲花的纹路慢慢地描了一遍，然后退后一步，歪着头，像看一幅画一样看着那面镜子。
沈渡当时在厨房切水果，探出头来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苏晚摇了摇头，说：“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