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巷石磨磨碎故人魂
了潮湿的泥土和碎石块，凉凉的，没有任何异常。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敲了隔壁赵老**的门。
赵老**正在吃早饭，稀饭咸菜，端在手里，门开了一条缝，看到是苏晚，把门开大了些。
“小苏啊，这么早？”
“赵奶奶，我想问您件事。”
赵老**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好像预感到她要问什么。
“你说。”
“这院子里那口石磨，有什么说法吗？”
赵老**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回屋里，把碗放在桌上，又走回门口，站在门槛上，两只手抄在身前，看着苏晚院子里的那口石磨。
“你半夜听到了？”她问。
“嗯。”
赵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一张揉皱了的纸被人又使劲压平了一下。
“那口磨，”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像是怕被谁听见，“**的时候磨过不该磨的东西。”
“什么东西？”
赵老**没有说。她摇了摇头，那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自己吞回去了，变成了一声长长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她伸出手，拍了拍苏晚的手臂，手很轻，像一片干枯的叶子落在布面上。
“姑娘，你听我一句劝。晚上听见磨响，别出来看。你把灯开着也行，把被子蒙住头也行，但别出来看。磨在转的时候，院子里不能有人。”
“为什么？”
赵老**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因为磨一响，就是在找东西。你出去了，被它看到你了，它就找到你了。”
苏晚回到院子里，在石磨旁边站了很久。
白天的石磨看起来太正常了。它就是一块石头，两扇圆形的、灰色的、表面粗糙的石头。磨盘上那些几乎磨平了的沟纹像一张没有牙齿的老人的嘴，磨眼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一条石磨从前可能磨过黄豆、麦子、玉米，也可能磨过别的什么。
“磨过不该磨的东西。”
什么叫不该磨的东西？
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听过的一个故事，说的是一间磨坊，主人半夜起来磨豆子，磨着磨着磨盘里开始流出红色的液体，不是豆浆，是血。他停下来，打开磨盘一看，里面卡着一截手指。后来才知道，前一个磨坊主杀了人，把**塞进磨眼里，开磨磨成了肉酱。那间磨坊后来一直闹鬼，半夜磨盘自己会转，转的时候能听到人的惨叫声。
她当时听完这个故事，吓得三天不敢一个人睡。但现在想起来，故事终究是故事，是大人编出来吓小孩的。
但这个石磨发出的声音是真的。
她昨天晚上听到了。
## 三、憔悴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每天晚上，同样的时间——大约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石磨的声音都会准时响起。不是每一天的节奏都一样，有时候是“咕——噜——咕——噜”的慢转，有时候是“咕噜咕噜咕噜”的快转，像一个人在调整速度，快一阵慢一阵，好像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节奏。
苏晚学会了赵老**教她的办法——灯开着，被子蒙住头，假装听不到。
但她不可能真的听不到。那个声音太有穿透力了，被子蒙住头只能减弱，不能隔绝。声音透过棉被传进她的耳朵里，变得闷闷的、沉沉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鼓声。她每次听到那个声音，心跳都会加速，手心都会出汗，身体会不自觉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遇到危险的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球。
但白天，一切恢复正常。
石磨还是那口石磨，阳光还是那个阳光，她还是在院子里写稿、喝茶、喂猫——最近有一只橘色的流浪猫经常**进来，蹲在房顶上看着她，她偶尔会放一点吃的在墙根下。
只是她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不是突然的变化，而是慢慢积累的、像水一滴一滴地滴进杯子里一样的变化。第三个晚上之后，她****。不是每天都能记住梦的内容，但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一夜都没有休息好——眼皮浮肿，眼圈发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敲了隔壁赵老**的门。
赵老**正在吃早饭，稀饭咸菜，端在手里，门开了一条缝，看到是苏晚，把门开大了些。
“小苏啊，这么早？”
“赵奶奶，我想问您件事。”
赵老**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好像预感到她要问什么。
“你说。”
“这院子里那口石磨，有什么说法吗？”
赵老**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回屋里，把碗放在桌上，又走回门口，站在门槛上，两只手抄在身前，看着苏晚院子里的那口石磨。
“你半夜听到了？”她问。
“嗯。”
赵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一张揉皱了的纸被人又使劲压平了一下。
“那口磨，”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像是怕被谁听见，“**的时候磨过不该磨的东西。”
“什么东西？”
赵老**没有说。她摇了摇头，那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自己吞回去了，变成了一声长长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她伸出手，拍了拍苏晚的手臂，手很轻，像一片干枯的叶子落在布面上。
“姑娘，你听我一句劝。晚上听见磨响，别出来看。你把灯开着也行，把被子蒙住头也行，但别出来看。磨在转的时候，院子里不能有人。”
“为什么？”
赵老**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因为磨一响，就是在找东西。你出去了，被它看到你了，它就找到你了。”
苏晚回到院子里，在石磨旁边站了很久。
白天的石磨看起来太正常了。它就是一块石头，两扇圆形的、灰色的、表面粗糙的石头。磨盘上那些几乎磨平了的沟纹像一张没有牙齿的老人的嘴，磨眼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一条石磨从前可能磨过黄豆、麦子、玉米，也可能磨过别的什么。
“磨过不该磨的东西。”
什么叫不该磨的东西？
她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听过的一个故事，说的是一间磨坊，主人半夜起来磨豆子，磨着磨着磨盘里开始流出红色的液体，不是豆浆，是血。他停下来，打开磨盘一看，里面卡着一截手指。后来才知道，前一个磨坊主杀了人，把**塞进磨眼里，开磨磨成了肉酱。那间磨坊后来一直闹鬼，半夜磨盘自己会转，转的时候能听到人的惨叫声。
她当时听完这个故事，吓得三天不敢一个人睡。但现在想起来，故事终究是故事，是大人编出来吓小孩的。
但这个石磨发出的声音是真的。
她昨天晚上听到了。
## 三、憔悴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每天晚上，同样的时间——大约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石磨的声音都会准时响起。不是每一天的节奏都一样，有时候是“咕——噜——咕——噜”的慢转，有时候是“咕噜咕噜咕噜”的快转，像一个人在调整速度，快一阵慢一阵，好像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节奏。
苏晚学会了赵老**教她的办法——灯开着，被子蒙住头，假装听不到。
但她不可能真的听不到。那个声音太有穿透力了，被子蒙住头只能减弱，不能隔绝。声音透过棉被传进她的耳朵里，变得闷闷的、沉沉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鼓声。她每次听到那个声音，心跳都会加速，手心都会出汗，身体会不自觉地蜷缩成一团，像一只遇到危险的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球。
但白天，一切恢复正常。
石磨还是那口石磨，阳光还是那个阳光，她还是在院子里写稿、喝茶、喂猫——最近有一只橘色的流浪猫经常**进来，蹲在房顶上看着她，她偶尔会放一点吃的在墙根下。
只是她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不是突然的变化，而是慢慢积累的、像水一滴一滴地滴进杯子里一样的变化。第三个晚上之后，她****。不是每天都能记住梦的内容，但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一夜都没有休息好——眼皮浮肿，眼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