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残响

来源:fanqie 作者:路添云 时间:2026-05-11 18:03 阅读:98
深渊的残响(凌晏温宸)免费小说阅读_免费小说完整版深渊的残响(凌晏温宸)
老地方------------------------------------------“老地方”不在公园,不在单位附近的早餐店,也不在任何凌晏原本以为的地方。。,曾经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但随着城市中心的东移,这里逐渐衰落了。沿街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卷帘门上贴满了招租广告和小广告,偶尔有一两家五金店或杂货铺还在营业,灯光昏黄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和温宸一起走进了这条老街。时间是凌晨三点多,整条街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风吹过老槐树时发出的沙沙声。“**经常来这里?”温宸问。“我不知道。”凌晏的声音有些低,“我妈说他最近几个**常一个人出门,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去了哪里。有一次我问他,他只是笑了笑,说‘去见一个老朋友’。”,站在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环顾四周。这条老街他小时候来过,那时候这里还很热闹,街口有一家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街尾有一家租书的小铺子,他经常在周末缠着父亲带他来这里。但他从来没有把这里和父亲的“老地方”联系起来。。。店面不大,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线暗淡的光。五金店的招牌已经很旧了,白底红字,写着“老刘五金”四个字,笔画都有些脱落了。凌晏记得这家店,小时候路过的时候,他总觉得店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机油混合着铁锈,但他父亲每次路过这里都会放慢脚步,似乎在等什么。,试探性地推了推卷帘门。门没有锁,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后,向上卷了起来。。。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工具和零件,但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碰过了。地上堆着一些纸箱和杂物,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个搪瓷茶杯,以及一摞整整齐齐的文件夹。,是墙上挂着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便利贴和照片,红色和蓝色的图钉标志着不同的地点。有几个人脸被圈了出来,旁边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简短的备注。凌晏凑近去看,认出其中一张照片上的人——就是那天去家里找父亲的那个男人,那个自称“孟鹤亭”的人。“你父亲这几个月在你家的书房里,也许什么都没做。”温宸走到地图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便利贴和照片,“他在做真正的功课的地点,是这里。”
他伸手揭下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凌远山的笔迹,写着:“2006.3.15,第一次接触,目标A疑似‘渊’在江北的接应人。2006.4.2,目标A失踪。2006.5.30,目标*出现,手法与‘雨夜幽灵’一致。”
这只是一个开始。
凌晏开始快速翻阅桌上的文件夹。每一个文件夹都对应一个案件,时间是按照倒序排列的,从最近的一直追溯到了十七年前。最近的一个文件夹里装着父亲出事前一周的笔记,密密麻麻写满了十几页纸,中间夹杂着一些只有父亲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缩写。
而在所有文件夹的最底下,压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和一张折叠的纸条。凌晏抽出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拍的是一处建筑工地,画面中央是一个正在浇筑混凝土的深坑。坑底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白色的东西——不是石头,是骨头。人类的骨头,被随意地丢弃在钢筋和水泥之间,像是建筑垃圾一样被遗弃了。
第二张照片拍的是同一个坑,但多了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镜头,穿着深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在往坑里填土。他的身形很熟悉,但凌晏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第三张照片是近距离拍摄的一张脸——
凌晏的手开始发抖。
那张脸他认识。不,不止是认识,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霍宗明。
照片里的霍宗明比现在年轻很多,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旧夹克,脸色疲惫,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他站在那个满是白骨的深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和旁边的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的脸被阴影遮住了,只能看到半边肩膀和一只手。
“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温宸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奇怪,“你看,这张照片不是从旁边拍的,是从上方拍的。拍摄者当时站在高处,很可能是在工地的塔吊或者脚手架上。而照片里的人并没有抬头看镜头,说明拍摄者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的。”凌晏说。
“对。而且**者拍下这张照片的目的,不是记录犯罪现场,而是记录在场的人。”温宸指着照片里的霍宗明,“如果把这张照片和十七年前‘雨夜幽灵’案的卷宗比对,也许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凌晏把照片小心地收好,打开了最后那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渍模糊了,但凌晏还是能辨认出父亲写下的内容:
“真相不在案卷里,真相在人心里。晏儿,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主动靠近你的人。十七年前的事,比你能想象的任何事都要深。温衍明没有死,他还活着。找到他,他会告诉你一切。”
在这段话下面,有一个地址,是手写的,墨水的颜色和上面的文字不一样,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地址写的是一个凌晏从未听说过的地方:江北区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科,13号病房。
凌晏和温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问题——
凌远山为什么要写“不要相信任何人”?温衍明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会在精神病院里?而那个“主动靠近你的人”,指的又是谁?
凌晏把纸条也收好,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但温宸比他更快——温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门后的阴影中。
两个人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店门口响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出来。我没有恶意。”
凌晏听出了那个声音。他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五金店门口站着一个老人,大概六十多岁,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样深。他的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堆在头顶,但眼睛格外的亮,亮得不像是一个流浪汉该有的眼神。
“你是谁?”凌晏问。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凌晏接过,那是一枚老式警徽,和之前在化工厂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叫刘建国。”老人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习惯叫我老刘。这家五金店是我开的。**这些年每个月都会来我这里坐坐,喝杯茶,说说话。他说我是他在这条街上唯一的‘线人’。”
“线人?”凌晏警惕地打量着他。
“不是你们**说的那种线人。”老人摇了摇头,“是朋友,是老朋友。**说他这辈子认识的人很多,但能说真话的没几个。我算一个。”
他说着,目光越过凌晏,落在温宸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是温衍明的儿子吧?长得像,但眼睛不像。**的眼睛没你这么冷。”
温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凌晏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老人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个化工厂死的人,老周,周国平。他也是**,和**一届的警校同学,后来因为犯了事被开除了,一直在这片混。他死之前找过我,说他查到了当年温衍明失踪的线索。三天后,他就死了。”
“什么线索?”凌晏追问道。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凌晏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老式警徽,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已经有了太多的信息——父亲的暗查笔记、十七年前的**照片、霍宗明的可疑出现、化工厂白骨的身份,以及那张纸条上写着“温衍明没有死”和那个精神病院的地址。
但信息不等于真相。信息只是拼图碎片,而他甚至不知道这幅拼图的完整画面是什么。
温宸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掌心朝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凌晏看到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指节分明,那是一双做了一千次尸检也不会颤抖的手。
“走吧。”温宸说,“去第七人民医院。在天亮之前。”
凌晏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握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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