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06——麻痹
但她的眼神是空的——不是没有内容,而是那种“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空。
“沈空女士,这是陆定。”何岸把茶杯推过来,“她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位感读取师。”
沈空转过头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水里转头。她的目光落在陆定身上,停顿了两秒:“你好。”
“你好。”陆定在她对面坐下,“何岸说你的情况很特殊。”
“特殊。”沈空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弯,但那不是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特殊。我只知道两年前我还能感觉到我的手在打字、我的脚在走路。然后有一天我醒来,发现那只手不是我的了。”
陆定的手指在茶杯上停顿了一秒:“不是你的了?”
“你看着自己的手在打字。”沈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你看着手指在键盘上移动,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但你感觉不到它。你想的是‘手在动’,不是‘我的手在动’。”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困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陆定没有回答。她知道。但她不能说出来——因为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所以两年前的沈空对她来说是可以想象的。但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女人,曾经有过那种“感觉到”的状态,然后失去了。这比她从来没有过更可怕。
“两年了,”陆定问,“这两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用眼睛。”沈空说得很平静,“用手的时候用眼睛确认手在哪里。用脚的时候用眼睛确认脚在哪里。走路的时候数步数,这样我就知道下一步大概在什么位置。但还是不对。有些时候我知道手在那里,但伸手去抓的时候,手不在那里。就像你的手和你的眼睛之间有一个延迟。”
陆定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脊椎第三节。位印在轻微地发热。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本体觉退化”或“解离症状”。这背后有一个清晰的、可以被追溯的原因。
“我来帮你。”陆定说。
沈空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下去了:“谢谢。”
第一章
三天后,陆定在茶室里再次见到了沈空。这一次她是独自来的,何岸在门口点了点头便退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