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镜

张惨白的、瞪大双眼的面容占满。那双眼睛不像是死人的眼睛，死人的眼睛不该这样瞪着，这样聚焦，这样直直地盯着屏幕外面的、活着的安然。
画面出现了一行字。
她看这段视频整整一百遍，从来没见过这行字。这行字像是从画面的像素缝隙里钻出来的，字体扭曲而陌生：
“姐姐，你为什么不去找我？”
安然的头发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向上提起。她的尖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喉咙，整个人的重心就向后倒去，椅子和人一起摔在地上，发出巨响。
她没有看到身后站着任何人。
电脑屏幕已经自动恢复成黑屏待机状态，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脸颊上不知何时流下来的眼泪。
安然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整整三分钟才重新站起来。
她的头皮还在发麻，那种被拉扯的触感真实到令她无法说服自己那只是幻觉。她重新打开电脑，调出那段视频文件——画面恢复了正常，依然是那个安安静静的浴室，依然是妹妹那张僵硬但平静的脸。没有突然拉近的面孔，没有那行诡异的文字。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第七秒的那个微笑，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她破译出来的那两个字，也是真实存在的。
“别信。”
安然看着自己在纸上留下的潦草字迹，忽然意识到一个令她战栗的事实：妹妹用她们之间最私密的方式传递出的这条讯息，是在警告她什么呢？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零二分。
还有几个小时林轩就要下班回来了。她的男友，失踪两年后在两个月前奇迹般归来的刑侦队长。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在那两年里等到发疯，但当他真的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家门口时，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却在她的心底扎了根。
安然闭上眼睛。
她决定在天亮之前，重新再看一遍这段视频。
第一百零一遍。
第二章 林轩的体温
清晨六点半，安然听见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早已合上。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黑色的液面上漂浮着细碎的油脂。
门开了，林轩带着一身晨露的气息走进来。他穿着便装，深蓝色的夹克上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