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皮影
半夜十二点,村里静得能听见野狗啃骨头的声音。
我翻身下床,把**挂在脖子上,光脚踩着土路摸向村大队部。
大队部的窗户没关严,漏出一条窄窄的橘黄光晕。
我蹲在窗外的草垛后面,扒开几根干草。
**刘和村长正坐在条案两边,桌上摆着一只烧鸡。
“那块阴沉松,你给他戴上了?”村长灌了一口白酒,咬下一只鸡腿。
**刘冷哼一声,手里转着两枚核桃。
“戴上了。燃料不泡透,天灯点不着。那木牌能把他的阳气和皮肉里的油脂融成一体,明晚一烧,起码能烧三天三夜。”
村长把骨头吐在地上,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那就好。点完这盏天灯,你拿走那个长生皮影,这村子里的事就算清了。”
**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空洞的眼眶对着村长的方向。
“陈家媳妇那边,你都交代利索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妈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炒鸡蛋走了进去。
“两位放心,交代利索了。”我妈满脸堆笑。
“这废物平时光吃不干活,能换两百万的补偿款,也算他这辈子积了德了。”
我妈把盘子放下,谄媚地给村长满上酒。
“钱一到手,我就去城里买套大房子,再也不回这破村子受罪了。”
我蹲在草垛后面,十根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两百万。
我这条命,还有我妹的那张皮,原来只值城里的一套房。
我咬破了下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我把血咽了下去,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转过身,光脚踩着石子路,一步步走回那个地狱一样的家。
回到房间,我摸出那块阴沉松木牌。
我找来一根结实的麻绳,穿过木牌的孔洞,把它死死绑在胸口最贴肉的位置。
我隔着窗户,看着院子里那口裂开缝的水缸。
“妹,你听见了吗?他们连骨头都不打算给我们留。”
我拍了拍胸口那块发烫的木牌。
火星子已经点上了,看谁烧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