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之穹

来源:fanqie 作者:鹿酒酒得酒 时间:2026-05-12 22:03 阅读:57
众星之穹(清如半夏)最新推荐小说_最新免费小说众星之穹清如半夏
零号班级------------------------------------------,下着小雨。,撑着赵院长硬塞给我的那把黑色折叠伞,仰头看着那块足足有三层楼高的校名石碑。灰白色的石面上,“异格学院”四个大字被刻得很深,笔画的凹槽里积了雨水,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灰砖砌的,顶端拉着密密麻麻的银色金属网。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什么普通铁丝网,而是“异能抑制场发生器”——任何试图**的异能都会被瞬间压制。,但门卫室里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制服,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朝里面努了努嘴。,迈了进去。“你就是新生?”,吓得我差点把伞扔出去。,看到一个人从门卫室旁边的凉棚底下走出来。她穿着异格学院的深蓝色制服,袖口绣着两道银色条纹——那是二年级的标志。短发,五官英气,看人的时候眼睛微眯,嘴角带着一种“我在打量你”的弧度。“薄荷?”她歪着头扫了一眼手里薄薄的平板,“孤儿院来的那个?是。啧,今年的新生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她把平板往裤兜里一塞,朝我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逛一圈。我叫林飒,二年级,强化系。今天轮到我看大门——哦不,轮到我在迎新处值班。看大门”这个说法配上她那一脸“别拆穿我”的表情,让我对这个陌生的环境突然少了几分紧张。,步子迈得大,像一阵风。我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却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边走边开始介绍:“咱们学院分五大块:教学楼、图书馆、训练场、医疗室、宿舍区。别的地方你都不用管,前三个月你能把这五个地方搞清楚就不错了。学院有多大?”我问。
林飒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微妙:“你从大门口走到宿舍区,正常速度,大概要四十分钟。”
“——”
“我说的是直线距离。”她补了一句,“如果绕路,一个小时起步。”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报到通知书上写着“建议携带代步工具”。
穿过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长道,主教学楼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栋巨大的六边形建筑,外墙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在雨中泛着微弱的光。远远看去,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安静地蹲在校园的正中央。
“屏障是干嘛用的?”我问。
“防止异能失控把楼炸了。”林飒回答得云淡风轻,“去年有个火系的在四楼做实验,差点把整层楼点了。从那以后,教学楼的屏障就再也没关过。”
“差点点了”这个说法让我很好奇那个火系学生的下场,但林飒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我只能跟上。
教学楼的北面是图书馆。与教学楼那种张扬的未来感不同,图书馆是一座灰扑扑的老建筑,石头外墙,拱形窗户,看起来像是上上个世纪的遗物。它的体积比教学楼小得多,但占地面积一点也不输——因为它的主体其实在地下。
“图书馆总共六层,地上两层,地下两层。”林飒说,“地上的是普通阅览区,谁都能进。地下的需要权限,你在学院待久了慢慢就会开放的。”
“地下二层有什么?”
“好东西。”林飒眨了眨眼,“也有不太好的东西。反正我二年级了,也只能下到地下一层。”
她没有细说,我也没追问。
训练场在学院的东边,占地面积最大。林飒带我到外围看了一眼——不是她不想进去,而是进不去。训练场四周被一层暗红色的能量墙包裹着,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一样的东西在缓慢旋转。
“训练场分室内和室外,”林飒指着远处那排灰色的建筑说,“室内的是日常训练用的,室外的是实战考核用的。你现在的等级,室外场地想都别想。”
“那什么时候能进?”
“等你不会被里面随便一个**异能打死的时候。”她说这话的语气像在说“等雨停了一样自然。
医疗室在宿舍区旁边,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看起来是全院最正常的建筑。
“别被它的外表骗了,”林飒压低声音,“那里面什么都有——从创可贴到急救舱,从精神安抚到记忆清除。”
“记忆清除?”
“字面意思。”她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有些学生的异能失控后,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不该听的声音。医疗室会帮他们‘处理’一下。”
我在心里默默地把医疗室标记为“尽量不要去”的地方。
“好了,重头戏来了。”林飒带着我绕过医疗室,走上一条往西延伸的小路。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泥巴路。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旧纸张一样的味道。
“学院西边这一片,是**。”林飒的声音低了下来。
“**?”
“官方说法是‘未开发区域’。”她指了指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树林,“看到了吗?那片林子,学院建校的时候就在了。没人知道里面有多深,因为进去的人——”
“怎么了?”
“进去了,出来了,但什么都不记得。”林飒耸了耸肩,“学院的解释是林子里的植物会释放致幻孢子,对学生的安全有威胁,所以禁止进入。”
“你觉得不是这样?”
林飒看了我一眼,没有正面回答:“除了这片树林,学院北面还有个山洞。据说洞口有能量封印,谁也打不开。南面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底下听到水声——但河里没有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她握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些“**”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未开发区域。
我默默记住了它们的位置。
逛完整个学院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林飒把我送到宿舍楼下,拍了拍我的肩膀:“三楼,302,你的室友已经到了。好好相处,别打架,打架了别被教官发现——被发现了别供出我。”
最后一句明显是玩笑,但她说完就走了,没给我追问的机会。
推开302的门,我没走错的话,这应该是宿舍,但眼前的光景和我印象中的“宿舍”相差太远了。
没有上下铺,没有铁架床,没有那种一进门就闻到消毒水味的逼仄走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铺着浅木色地板的客厅。不大,十来平方,但布置得恰到好处:靠墙摆着一张布艺双人小沙发,豆沙绿的,上面搭着两条米白色的针织毯;沙发对面是个低矮的电视柜,没有电视,柜面上放着一盏暖**的台灯和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藤蔓顺着柜角垂下来,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客厅中央是一张原木色的小圆桌,桌上铺着碎花桌布,桌布边缘还缀着几颗木质小夹子,像是怕风把它吹跑了。桌上搁着一个陶瓷杯,杯子里插着几根干枯的薰衣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客厅两侧各有一扇白色的门,门上贴着不同颜色的贴纸——左边是浅蓝色,右边是淡粉色。我试着推开浅蓝色的那扇,里面是一间朝南的卧室,单人床,床品是温柔的燕麦色,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蘑菇造型的小夜灯。窗帘是亚麻材质的,风一吹就轻轻鼓起来,像在呼吸。
推开淡粉色的那扇门,格局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书桌上多了一个插着充电线的平板——看来已经有人住进来了。
客厅尽头是一扇落地窗,窗外是一个窄小的阳台,摆着两把折叠椅和一小盆薄荷。我愣了一下,蹲下来摸了摸那片油亮的叶子,指腹沾上了淡淡的清凉气味。
这是我第一次在“宿舍”这个词里,闻到家的味道。
圣泉孤儿院的房间是四人间,铁架床,白墙灰地,除了被褥和课本,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能有。赵院长说那是“规整”,但我知道,那是因为孤儿院没有多余的钱去布置一面墙、一盏灯。
而这里,连墙角的踢脚线都擦得干干净净,暖气片上还搭着一条叠成小方块的干发巾。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梧桐树梢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叶子,忽然觉得——
这个学院至少在这一件事上,没有骗人。
它是真的想让住在这里的人,把这里当成家。
哪怕这个“家”下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舍友不在。
我把伞收起来靠在门后,把赵院长给我准备的那个旧背包放在空床上,正要坐下,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你好!”
我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穿着学院的作训服,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她的五官很柔和,但眉毛很浓,给人一种“这人脾气应该不太好”的错觉。
“我叫清如,”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拘谨,“雷系的。你呢?”
“薄荷,水系。”
“哦。”
沉默。
她站在门口没动,我也没动。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别人的说话声。
然后,不知道是哪根弦搭上了,清如忽然噗嗤笑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一下子松弛下来。
“哎呀妈呀装死我了!”她大步走进来,一**坐在自己床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四肢摊开,“我跟你说,我刚才在路上碰到一个学长,他跟我说话我都不敢抬头,生怕他觉得我是个社恐——虽然我确实是个社恐,但是吧——”
她说话的速度一下子从走路变成了飙车,我几乎跟不上。
“——但是社恐不代表我不想交朋友对吧?就是得先让我熟悉一下,你说是不是?对了你是哪个系的?水系?那你能变出水来吗?能像水龙头一样吗?能喝吗?你试试给我看看呗?”
我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清如见我笑了,更来劲了,从床上坐起来,两眼放光:“你看咱俩都是元素系的,以后训练说不定能分到一组。你异能怎么样?能控多大范围?你能把空气中的水汽抽出来吗?我雷系的,我跟你说我觉醒的时候可吓人了,把我爸诊所的保险丝全烧了”
“**的诊所?”我抓住了这个词。
“嗯,我家开了个小诊所,”清如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起一个抱枕,“我爸妈都是医生。我爸是内科,我妈是儿科,两口子都是二级异能者——不高不低,够用就行。诊所开在我们那片居民区楼下,生意还行,街坊邻居有点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们。”
“那你为什么来异格学院?”我脱口而出。
问完我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你家境好、父母健在、有诊所有房子,干嘛来这种地方”。
但清如好像完全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认真地想了想。
“因为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学校愿意收一个第三格的学生吧。”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十二岁参加格位评定,第三格,不高不低。普通高中不收异能者——他们说‘怕出安全事故’。异能高中呢,最低门槛是**格。你说气不气人?”
“第三格和**格有什么区别?”
“官方说法是‘源能共鸣阈值不足’。”清如翻了个白眼,“翻译**话就是——你不够强,别来浪费我们资源。”
“所以你来了这里。”
“对。”清如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我觉得亲切的东西,不是热血,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我知道我选了一条难走的路,但我就是这么选了”的坦然,“异格学院不看格位,看异能强度。我入学测试的时候异能评级是*+,刚好够线。”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抱枕角上绕来绕去,好像在绕一个看不见的线团。
“**妈同意你来?”我问。
“他们啊……”清如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某个不太想碰的地方,“我爸妈觉得以我的格位,找个普通工作、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但我跟他们说,我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看一个第三格的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浅木色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我们之间有一种奇异的对照——她是从安稳的家庭出发,选择了一条不安稳的路;而我,从来就没有过安稳的选项。
但终点是一样的。
我们都站在了这扇门后面。
“对了,”清如忽然想起什么,从沙发上弹起来,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饭盒,“我妈让我带的,说第一顿饭要跟室友一起吃。她做了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盒水果——你吃草莓吗?”
我看着那些饭盒,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不是因为羡慕。
是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我妈让我带的”这五个字了。
“吃。”我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我吃草莓。”
清如咧嘴笑了,把那盒草莓塞到我手里,然后开始摆桌子。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这就是我和清如的第一次见面。在一间不像宿舍的宿舍里,在一顿被装在保温袋里的家常饭前。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开朗到有点聒噪的女孩,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我在这座学院里最能依靠的人之一。
我也不知道,那盒草莓,是**妈亲手洗好、装好、塞进她手里、叮嘱她“要和室友分享”的——而她的父母,为了保护一个小诊所和一群街坊邻居,在天衡的一次“执法行动”中,被抹去了格位认证,从第三格降到了第一格。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至少在这一刻,302的客厅里,只有一个话痨和一个倾听者。
还有一桌热气腾腾的、从家里带来的饭。
异格学院的班级不是按年级分的,而是按“格位+异能类型+入学测试成绩”综合分配。每个班大约三十人,来自不同的年级——你可能和一年级同班,也可能和三年级同班。
我被分到了“零班”。
这个班级编号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是印刷错误。哪有班级叫“零”的?
但通知单上****写着:薄荷,零班,教学楼三层东侧第二间。
报到那天下午,我提前十五分钟找到了教室。
教室不大,三十张桌子排成五列六行。黑板是智能屏,角落里立着一台看起来很久没用过的投影仪。窗户朝南,光线很好,外面的梧桐树枝刚好伸到窗沿。
教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我扫了一眼,在靠窗的第三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然后,我的余光捕捉到了同桌——一个男生的侧影。
他正伏在桌上,一支笔在指尖转得飞快,头也不抬地写着一串我看不懂的公式。他的头发剃得很短,是那种干脆利落的美式前刺造型,发梢**地竖着,显得整个人的轮廓干净又锋利。
他个子很高。即便坐着,也比旁边的人高出小半个头,长手长脚地窝在课桌椅里,有种“这桌子是不是做小了”的既视感。
“你好。”我主动开口。
他抬了一下眼皮。
就一下。
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冷得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他看了我一眼——大概只有零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嘴里吐出一个字:“嗯。”
空气瞬间降温。
我正要识趣地转回去,他用笔尖点了点桌面,忽然开口:“薄荷?”
“你认识我?”
“报到名单上有所有人。零班二十三个人,你是第十七个到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语速不快不慢,“水系,来自圣泉孤儿院,格位待定。”
“……你是把报到名单背下来了?”
“看了两遍。”
他说这话的时候终于转过头来。高挺的鼻梁,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整个人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感——不是刻意的冷漠,而是一种“我不擅长社交,所以干脆不做”的坦然。
“沈墨染。”他说,“影子系。”
“影子系?”
“操纵影子。”他简短地解释,“潜行、储存、囚禁。数学也要好。”
最后一句加得莫名其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的表情很认真——影子空间的结构需要空间解析几何和线性代数,这是他的原话。后来他还真的在某次自习课上,当着我的面列了一整页的矩阵运算,用来推导他影子空间的承重上限。
清如后来评价沈墨染:“你跟他说话是因为他是你同桌,没得选。”
我觉得清如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因为沈墨染虽然冷,但他的“冷”不是拒人千里的那种冷。他不会主动找你聊天,但如果你问他问题,他会回答得很详细,甚至偶尔会在解释完公式之后加上一句“懂了没”,语气硬邦邦的,但听着不讨厌。
而且,他真的什么都知道。学院的传闻、教官的八卦、每个学生的**——他的脑子里像有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信息都编织在一起。他不会主动分享,但如果你问对问题,他会在三句话之内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清如说他像一个“沉默的情报库”。
我觉得这个形容很精准。
后桌是在上课铃响前三分钟冲进来的。
“让一让让一让——谢谢谢谢——”
一道人影从我身边闪过,书包带子甩了我一脸风。等我**眼睛转过头,一个男生已经坐在了我后面的位置上,正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课本。
他抬头,对上我的目光,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嘿!同桌!不对,前桌!你叫什么?”
“薄荷。”
“薄荷!好名字!清爽!”他竖起大拇指,“我叫白殇,火系的。以后咱俩就是前后桌了,多关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存在感极强,像一团烧得很旺的火,不需要靠近就能感受到热量。
“你是孤儿院来的?我也是孤儿院来的!”白殇一边翻书一边说,“我以前在北区的晨光孤儿院,你呢?圣泉?没听过,应该在南区吧?南区的孤儿院好像挺少的——”
“你能不能安静点?”沈墨染头都没抬。
白殇一点也没被打击到,反而笑嘻嘻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墨染,你怎么又坐窗边?你不是说窗边光线太强影响你看书吗?”
“那不是因为你上学期坐在门边,每次有人进你都要抬头看一眼,烦。”
“我那不是社交礼仪嘛!”
“你的社交礼仪就是跟每个人打招呼?”
“对啊!”
沈墨染终于抬了一下头,用一种“我放弃拯救你了”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埋头写笔记。
我看着他们的互动,忽然觉得这个零班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上课铃响后,班主任赵莹莹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笑眯眯地拍了拍手。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赵莹莹,精神系。今年是我带班的第八年,带零班是第一年。”
她说话的声音很软,笑容很甜,看起来像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我注意到她在扫视全班的时候,目光在她自己身上停了零点几秒。
那不是一个老师看学生的眼神。
那是一种“你终于来了”的确认。
“零班的全称是‘特殊潜能开发班’。”赵老师继续说,“学院的官方解释是——你们都是在入学测试中表现出特殊潜能的学员,所以单独编班,享受更多的教学资源和更高的关注度。”
她顿了顿,笑容不变。
“非官方的解释是——零班是全院最乱的班,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都不打算跟别人说。”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在笑,有人在低头,有人在和白殇对视了一眼。
“但我不在乎你们的秘密。”赵老师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我在乎的是,在这个班里的每一个人,到学年结束的时候,都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这句话让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人笑。
“异格学院的生存率是百分之六十七。”赵老师平静地说出了这个数字,“也就是说,每****里,就有一个无法升入下一年级。不是留级,是退学——或者更糟。”
她没解释“更糟”是什么意思,只是翻了翻手里的花名册,然后抬起头。
“好了,开场白到此为止。今天的课是学院导论,带你们熟悉一下校园环境。但在这之前——”她朝门口招了招手,“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学院制服、梳着双马尾的女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封面花花绿绿的,画着两个拥抱的剪影。
她走到讲台旁边,面对全班,目光在教室上空飘了一圈,似乎不知道该看哪里。
“大家好,”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叫时念,机械系。”
“机械系?”有人问了一句。
时念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小球,放在掌心里。小球无声地展开,变成了一只精巧的银色蝴蝶,扇了两下翅膀,然后停在她的肩膀上。
“就是用机械造东西。”她解释得很简短。
演示结束后,她迅速把银色蝴蝶回收,然后抱着小说溜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我后来才知道,时念是零班最安静的存在。她不主动说话,不主动社交,上课的时候永远低着头看小说——不是网文,就是正经出版的实体书,书页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她看的书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封面上永远是一男一女拥抱的剪影,或者两个男人的侧脸对视,或者两个女人在雨中并肩而行。书脊上印着一些我看不懂的分类标签: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情深、破镜重圆……
清如管她看的东西叫“那个”,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虽然不理解但我尊重”的微妙感。
但时念有一个隐藏技能:催眠。
不是那种“看着我的眼睛”的催眠,而是通过一种低频声波装置,让目标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意识模糊状态。她自己解释说是“机械系的选修课学的”,但沈墨染后来告诉我,时念的催眠能力远不止于此——“她的声波装置只是幌子,她自己本身就是精神系的料子,只是被分到了机械系。”
至于为什么会被分到机械系,没有人知道。
赵老师带着我们逛了一圈学院。
路线和林飒带我走的大差不差,但这一次,因为身边人多,我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图书馆地下入口处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指纹扫描仪和一个瞳孔识别器。
“那里通往地下二层。”赵老师的解释和林飒如出一辙,“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进入,你们现阶段不需要关心。”
白殇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越说不需要关心越想关心怎么办?”
沈墨染面无表情地回答:“那就憋着。”
训练场的暗红色能量墙在阳光下看起来更诡异了。我注意到墙面上偶尔会闪过一些波纹状的纹路,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它。
“那是高年级的实战训练。”赵老师说,“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些低强度的冲击波。到了**以上,撞击频率和强度都会翻倍。”
“那墙能撑住吗?”有人问。
赵老师笑了笑:“目前为止,撑住了。”
医疗室那栋小白楼,赵老师没有带我们进去,只是在门口停了一下。
“医疗室的规矩很简单,”她说,“能不去就不去。不是因为医疗水平不好,而是因为——你进去的原因,往往比医疗室本身更可怕。”
这句话让好几个人缩了缩脖子。
然后,赵老师带我们走向了学院西边的**。
“这些区域,理论上不允许学生进入。”她在那片黑压压的树林前面停下脚步,“但我不会说‘不许去’三个字——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人群中传来几声闷笑。
“我只说几个事实。”赵老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第一,这片树林里确实有致幻孢子,吸入后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持续时间从几小时到几天不等,已有记录的最长案例是十一天——那名学生在幻觉中差点把自己淹死在洗脸池里。”
安静。
“第二,北面的山洞,洞口有能量封印,至今无人能破解。学院曾经组织过三批专家团队进行探查,所有人都在靠近洞口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紊乱。”
更安静了。
“第三,南面的干涸河床,地下确实有水声。但任何尝试挖掘的人,都在当天晚上做了同一个梦——梦里有人告诉他们,‘不要往下挖’。”
清如在我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赵老师转过身,面对全班,“我的建议是,在你们的能力足够强大之前,这些地方,不要去。不是因为它危险,而是因为——你们要对得起自己的命。”
这句话说得很重。
但我注意到,她说“不要去”的时候,看的方向是那片树林。
而沈墨染在看的方向,是北面那个被封印的山洞。
白殇和时念,都在看南面的河床。
我们这些人,好像天生就听不进“不要”这两个字。
参观结束后,赵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清如拉着时念去食堂抢位置,白殇被几个火系的学长叫去“交流心得”,沈墨染说她要去图书馆还书。
我一个人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号码是陌生的。我正要回复“你是谁”,第二条短信紧接着来了。
“别回。这个号码只用一次。记住,零班不是巧合。你们二十三个人,都是被选中的。”
屏幕暗了下去。
我站在走廊里,夕阳光线透过窗户落在瓷砖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零班,二十三个人。
被选中。
我攥紧了手机,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赵老师今天说的那句话——“你们要对得起自己的命。”
这句话,到底是关心,还是警告?
不远处,教学楼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人,不是影子。
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无法被定义的存在。
我转身离开了走廊,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这是我来到异格学院的第一天。
前路漫漫,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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