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英语开考前，青梅藏了我的助听器

我妈看出我的愣神，将充满电的助听器拿来。

“好了好了，饭煮好了，快吃饭吧。”

助听器塞进耳朵的那一刻，世界**了静音。

我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今天高考完，桌上摆了六个菜。

可惜，没有我最爱的糖醋排骨。

孟清和坐在我旁边，时不时为我夹菜。

我爸往我碗里放了一只鸡腿，笑着说话。

“阿砚，考完试了就不要天天闷在家里了，让清和带你出去转转。”

孟清和伸筷子去夹虾仁，头也没抬。

夹完之后她把虾仁放到程可凡碗里，才抬头看了我一眼。

“叔叔，明天不行。高考前我跟可凡约好了，带他去水上乐园。他一直想去玩那个大滑梯，想很久了。”

水上乐园。

十岁那年暑假，我爸妈开车带我和孟清和去郊区的农家乐，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拦腰撞上。

我坐在后排，巨大的冲击力把我甩了出去，一起栽进了路边的鱼塘。

水灌进我的耳朵，鼻子。

巨大的后遗症，让我失去了听力。

从那之后，我不敢再靠近任何比浴缸深的水。

程可凡抬起头，怯生生地说。

“要不然还是算了，我们换个地方吧，和哥哥一起去。”

他说着转向孟清和，语气带着自责。

“我不应该只想着自己，哥哥也刚考完，应该一起出去放松。”

桌上安静了一秒。

我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先一步开口。

“我不去，你们去吧。”

程可凡转过脸来，嘴唇微张，似乎想再劝一句。

身边的孟清和用一筷子莲藕堵住了他的话。

我妈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我把碗收进厨房，程可凡抢着要洗碗，我没跟他争。

回到房间，我从衣柜顶层拖出一个行李箱。

我将衣服叠好放进去，证件放在夹层。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我和姑姑早就约好了，高考完去**看看耳朵。

去**的飞机飞了十九个小时，姑姑林玲在旧金山的机场接我。

她带我去斯坦福的耳科中心见了一位权威的医生，检查从上午做到下午。

冰冷的仪器贴在我耳朵后面，嗡嗡**动。

最后那位头发花白的医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推了推眼镜。

“很遗憾，目前没有办法完全治愈。”

姑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哽咽着跟医生说谢谢。

从诊室出来后，姑姑去药房取药，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坐在长椅上，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朋友圈。

程可凡发的，配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水上乐园的全景，阳光灿烂。

第二张是和孟清和的合影。孟清和穿着泳衣站在造浪池里，水花溅起来。

她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歪着头比了一个剪刀手。

程可凡站在她旁边，没有看镜头，正在低头帮她整理被水打乱的头发。

第三张是**的，角度歪歪斜斜，拍的是孟清和从高处滑梯冲下来的瞬间。

他的配文是，某人终于兑现承诺了。

评论区里有人问“这是谁啊可凡”，他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加了一句“你猜。”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长椅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

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突然，****响起。

屏幕亮起来，显示来电人是孟清和。

来电铃声响了五声，我迟疑地接起。

刚接听，孟清和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过来。

“林砚你在哪？**妈说你失踪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我承受着她的怒火，然后平静地回答。

“我去**找姑姑了。”

孟清和依然对我发着脾气。

“林砚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动不动就玩失踪，动不动就跑出国，你以为这样耍小性子有意思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玩失踪，想说我来看医生有什么问题。

但这些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全部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出来一句。

“孟清和。”

“你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电话那头，孟清和沉默了两秒。

“什么话？”

我问她。

“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